第376章 老里德尔，被奉上纯元之位
“这是……小时候的冈特？”人群中有人低声交谈。
丝毫不敢放大的音量，巫师们纷纷投以怀疑的目光，那张巨大的荧幕上，片段的记忆仍在不断闪过。
——马沃罗那张面目可憎的脸，被撕毁的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和莫芬歪着嘴的嗤笑。
他们看着年幼的梅洛普将这件事举报给魔法部，却被官员随意应付了事。
刺目的红光击中梅洛普瘦弱的身躯之时，看台之下，不少魔法部的官员面色惨白。
梅洛普退到角落里，被覆在阴影下的面容看不出任何失态，静默立在原地，指节敲击桌面时，浑身上下竟只有淡淡的不耐。
“这就是我的童年。”她牵着里德尔的手上台。
不被认可，更不被给予任何鼓励，从破土的那一刻便靠吞咽阴影、舔舐冷血来活命，更因家族对血统的自我傲视而不被允许入学，在年幼时便被折磨学习不可饶恕咒。
她没有回忆任何与默默然相关的过往。于是那些看众更无法知晓她实际反抗的情形，只见到一个瘦小的女孩被折磨得痛苦不堪的模样。
——不过也不会有人怀疑的，一位尚未读书的小女孩，又怎么会抵得过一位成年巫师的魔力呢？
“身为神圣纯血二十八家族的冈特一贯如此，”梅洛普轻嗤，“他们愚蠢自大、腐朽疯狂，为维护血统的纯洁性而不惜近亲苟且，兄妹成婚如同配种，父子相残谓之传承，把斯莱特林的遗泽挥霍成一屋子发霉的族谱和擦不完的蛇粪——”
“如果不设法逃离的话，我的生命，将会止步于那个逼仄肮脏的老宅，与我的弟弟一辈子互相捆绑。”
人群中传来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梅洛普松开里德尔的手，让他退到一旁。
乌发飘荡，唇角勾起，大厅内的屏幕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梅洛普向前迈开一步，那双幽黑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罕见的、近乎柔软的神色。
“也就在那时。”
“——我遇见了汤姆·里德尔。”
有什么真正的情绪在她眼瞳里一闪而过，就连声音也蓦然降低，眼前的女人似是陷进无尽的回忆与幻想之中，柔柔地立在台上。
“如同斯基特女士发表的内容所示，他是我的青梅竹马，隔壁邻居，自年幼时就曾认识的对象。”
相貌英俊、仪表堂堂，为人傲慢却靠学习的绅士礼仪将一切伪饰得很好，佯装得一副慈悲心肠。
“是他将我从一场麻瓜的欺凌中解救出来，给了我学习和读书的机会，赐我新衣又问我为何不反抗，带着我前往镇上，甚至愿意予我逃离的机会。”
她的声音又柔了一度。柔得不像今天登台时的那个梅洛普了，倒像回忆里那个还不到十八岁的、苍白而惊惶的少女。
“而我们曾在十七岁那年，一同私奔。”
是追寻自由？为了心中的爱，还是一场由迷情剂引发的蓄谋已久的逃离，这一切早已无从查证，反正如今已经查询不到任何证据——
那么将其将错就错地定为爱情，又何妨呢？
“我喜欢汤姆·里德尔，喜欢他的英俊皮囊和那出挑的气质，与他私奔也是因为我喜欢他！但不仅如此，这更是因为——”梅洛普顿了顿，忽然勾起唇角，“他是个麻瓜。”
彻头彻尾的麻瓜，是自视高贵的冈特家所最不能容忍的。
“在马沃罗和莫芬的眼中，血统是唯一的尺度。纯血是神圣的，哑炮是该死的，麻瓜是连碰一下都会玷污自己的下等生物。”
“而嫁给一个麻瓜？那是比死更不可饶恕的罪过。那意味着你主动选择了肮脏，选择了堕落，而我——”
梅洛普猛地抬起眼，轻轻笑着：“我渴望的，就是看到他们气急败坏的模样。”
渴望看到马沃罗那张恶心的脸涨成猪肝色，攥着魔杖的手发抖；渴望看到莫芬瞪大眼睛张嘴，不敢相信她居然宁愿选一个麻瓜也不选他的模样。
童年所有黑暗记忆里唯一美妙的乐章，她一切快意的源头。
“至于从此被逐出家族，那又有什么意义呢？”她不屑地弯起唇角，“不过就一张无用的族谱上失去自己的名字，没有嫁给高贵的，足以光耀门楣的可爱纯血巫师，甚至是莫芬那个蠢货……这种族谱对我而言简直可笑至极。”
早已失去了所谓优越感的资本，却依旧洋洋自得自恃高贵的臭虫。
台下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不少巫师也显然被冈特家的规矩惊到震撼失语。
梅洛普的面上几乎要染上薄红，快意，所诉说的声音也越来越高：“所以比起这个，我当然愿意与汤姆一起私奔流浪，也过上自由的生活——”
看他那张英俊漂亮惹人怜爱的脸，不断摇头露出的惊惶表情，那原先的倨傲在他的身上一去不复返，仅偶尔展露的别扭姿态，将她搂在怀里时不自觉地发抖。
那场景多美妙多可爱，昔日高高在上的乡绅独子一朝落难，罪魁祸首却是他从来瞧不上的，明知被喜欢却享受着其凝视追求的贫民女人。
“只可惜，这一切变了。”梅洛普却话锋一转。
忽然放轻的语调，年轻女人的身子在一点点萎靡不振，眼中的怀念在愈发愈深。
“我来到这里，而他也消失不见。”
“直到三年级的期末，我才知道，他被一个巫师残忍杀害，年纪轻轻死去，如今正葬在小汉格顿的墓地里。”
原先被提前施展的眼泪魔法在此刻逐渐启动，梅洛普忽而翕动了下眼睫，断线般的泪珠便从她的眼瞳里滑落。
晶亮、冷清，她突然向身后跌去，被台侧的里德尔伸手接在怀中。
抬起眼时那与老里德尔七分相似的脸，面容秀丽的少年正垂着眼睫，唇瓣抿紧，一张脸罕见地没有任何表情。
凭什么？凭什么。
即便他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梅洛普的计划，即便他知道梅洛普为了能哭泣甚至使用了魔法。
可从此以后，世人也将皆知，梅洛普冈特和老汤姆里德尔是一对恋人，那个肮脏的麻瓜会与她死死捆绑在一起，记录在魔法界的历史之上。
忮忌、不甘，里德尔无声将梅洛普抱得更紧，嘴唇牵扯，却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他只是望着梅洛普，看她怀念他的父亲。
然后他一点一点地，分出一只手的指尖，将袖口的折痕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