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你的儿子，是我的人
老巴蒂一时瞪大了眼睛。
眼睁睁瞧见自家儿子倚靠在女人怀里，故意做出的荒唐模样，面色潮红唇角弯起，一双眼瞳摇曳的是剧烈的兴奋。
小巴蒂探身向前，赤裸裸的挑衅姿态，梅洛普倒是意外地瞥了眼老巴蒂铁青的面孔，将手里的领带缓缓放开。
衣衫发皱，领带顺着弹力收回，却依然松垮歪斜一旁，明显被把玩后的姿态。
青年抿起唇挺直了身子，掩着发红的耳尖地将领带整好，梅洛普顺势上前，将他不动声色护在了身后。
“是啊，又一次见面，亲爱的克劳奇先生。”她目光慢悠悠地划过老巴蒂手里的花篮，“你也是来看望隆巴顿夫妇的，怎么就只有一个人？你之前的跟班呢？”
话语里丝毫不加掩饰的恶意，可却又像是诚挚地发问，老巴蒂的神色明显变得更加难堪，一双枯瘦的手不由得攥紧了拳。
当然，此刻的他哪还有什么跟班？
早在他私放重犯的秘密被公之于众的那一刻，那些曾追随他的人便以比当初追随时更快的速度四散而去。
转投别派，联名声讨，争先恐后地在每一份弹劾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就连他的秘书珀西……
“隆巴顿夫妇是我结识多年的挚友，”老巴蒂用一种几乎冷硬的语调干巴巴说着，“我想，假设是我去见他们，我用不着带我的同事。”
梅洛普随意笑笑：“是吗，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不论走到哪里都需要配备一个跟班，好记录你的一言一行——”
她不再理会他，年轻的女人自顾自向前行进，擦过老巴蒂单薄的身躯，男人常年板正的脊背不知何时已然塌陷，枯死的面颊失去往日的光彩。
那头干枯的头发塌软发白 ，小巴蒂随即迈开长腿跟上，在他与老巴蒂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
“巴蒂。”几乎如流动的风般微弱的声音，老巴蒂的肩膀开始发颤，“我的孩子，我亲爱的孩子……”
那只攥着花篮的手猛然颤抖，另一只手几乎要碰向小巴蒂的肩膀，老巴蒂忽而扭头做出的激烈动作，一道咒语却将他的动作全然制止。
彻彻底底，被轻飘飘地打断，那只手被生生悬置于空中，再也无法触碰到小巴蒂的姿态。
苍白的女人转过身，细长的指节不紧不慢地拢上小巴蒂的腰，隔着衬衫的薄料，她将男人揽入怀里，掀开眼皮对上老巴蒂的视线。
“可我想，现在小巴蒂·克劳奇是我的人。”梅洛普扬起眉，“克劳奇先生，他与您无关。”
是他亲自将小巴蒂逼到如此境地，父亲常年在家庭里的缺失，对名利权力的追逐，小巴蒂从不受认可的苦痛。
在老巴蒂的眼里，他拥有的不过是一个名叫小巴蒂的优秀作品，出色的儿子和贤惠的妻子不过他成功人生里的一道不起眼的背景，一旦发生谬误就要立即修正。
小巴蒂的睫毛飞快地扑闪，愉悦与满足感几乎将他撑破。他用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当场笑出声来。
……真好啊。他居然能被一个人护着，当着他父亲的面，在他最想被人拥有的时刻，诉说着他的归属权。
他满意地看见老巴蒂在一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的神情，男人的手臂仍悬在半空中，咒语的力量像无形的镣铐禁锢着他的手腕。
而他再也不能接近他。
反正他以前也从来没想着去触碰自己，小巴蒂冷嗤着，头也不回地随着梅洛普离开，咒语消失后那男人彻彻底底瘫软在地上，花篮的鲜花随之坠落些许。
现在的他仕途已经毁了。
将重犯从阿兹卡班暗中带回是没有洗地的空间的，他会注定要降职甚至面临牢狱之灾，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争夺魔法部部长的权利——
“儿子。”老巴蒂自语着，想起了临行前他曾主动找上了他的秘书珀西，告诉他听说你暂时因为仕途而与你家庭断绝的关系，请不要这样，快快回去，因为仕途而亲缘浅薄是没有好结局的，更遑论你的父母还那么爱你。
“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为你提供上升空间的渠道了，韦斯莱。”老巴蒂喃喃道，“就连我自己也自身难保……你的父母是凤凰社成员，未来前途也是同样广阔……”
跟他们走，未必不会没有好出路。
他不愿再看见一个儿子与家人彻底决裂。
老巴蒂坐在走廊的地板上，枯死的面颊上无声掉下一滴泪。
……
“小巴蒂，你让我扯领带的之前可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老克劳奇会出现在那里。”
拐过圣芒戈走廊的拐角，在距离老巴蒂较远的片刻，梅洛普的声音便在他耳侧悠悠响起，指腹悄然挪开的是他腰上的软肉。
女人上前两步偏头看向青年的神情，眼前闪过的是浓烈的兴味。
她有百分之二百的肯定小巴蒂早就知道老巴蒂会出现在那里，先别说小巴蒂本来就耳聪目明擅于倾听常人查不到的细节，更遑论他在看见老巴蒂那一刹那表现出的神态——
要说没有提前准备过，那她是一点不信。
梅洛普懒洋洋：“你这是故意的？想用我来气你的父亲？小巴蒂，这个行为可不乖哦。”
在没有听从主人的意见就越俎代庖，缩在主人的怀中向旁人耀武扬威——
小巴蒂当然知道她不是在真的生气。因为他之所以敢这么做，倚仗的不就是她给他的纵容吗？
是她在圣芒戈的治疗师面前亲口表达她对他的占有，在最公开的场合让他站在身后，梅洛普会永远注视着他，蛮横掌控着他，他相信梅洛普会无条件地宠爱着他——
再说了，在他哑着嗓子求她拽领带的那一刻——梅洛普难道就没有一丁点察觉？
但小巴蒂还是立刻瞪大了眼睛，眨巴的水润无辜，委屈得浑然天成：“梅洛普，我知道我错了！”
他将头搁在她肩上，稻草色的发蹭过她的脖颈，一双手臂松散地勾住梅洛普的腰，眼神亮晶晶：“实在不行的话——为了补偿，梅洛普，今天晚上，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要求……”
梅洛普：“哼，这种补偿可蛊惑不了我，你不一向听从我的所有指令？”
下一秒，斜前方的一扇病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踩着光踏出来。
金发碧眼，明明穿着圣芒戈统一的病号制度，套在他身上却像是量身裁制的时装材，露出的是单单显现八颗牙齿的无可挑剔的笑容，一头金发像是被刻意梳理。
“噢，是谁的粉丝给我寄了新的信件？”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眨了眨，明媚、空茫，一张脸却是实打实的英俊。
梅洛普脚步一顿，眼中眸光一闪。
这是……吉德罗·洛哈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