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伏地魔，是过去现在和未来
那场幻影移形的波动，将伏地魔狠狠带离了霍格沃茨。
一阵极其猛烈的天旋地转，有什么咒语应声而开，不同于“阿拉霍洞开”以及万能钥匙的更强烈的咒语。
在一个失控的，本质又是极其强大的默然者上，所能爆发出的魔力趋近于无限。
爱之厅的门锁被悄然瓦解。
梅洛普瞬息将尚未来得及反应的伏地魔推入喷泉，连带着自己也一并坠落。
一道颀长的身影悄然落地，里德尔抿紧唇瓣，想起了梅洛普先前向他说的话语。
“亲爱的，你应该知道，你需要做些什么。”
有人猜测爱之厅的喷泉填充着的液体是大量的最为精妙的迷情剂，每位踏入其间的人都将不可避免地闻到自己最迷恋之人的气息——
而现在，他闻到的，便是属于母亲的清苦气息。
里德尔纵身一跃，同样地，坠入到了那口喷泉之中。
……
体内残缺的灵魂再与某种东西无声贴近。
梅洛普睁开眼，意识到自己处于一片梦幻的柔光之中。
四周寂寥无比，刺骨的魔力洪流褪去，她抬起眼，看见自己的默默然被不知何时分离。
蜷缩在角落里，头顶是一片朦胧，无数记忆片段被缭绕的雾气遮掩，清瘦的女人刚刚起身，却注意到另一侧的角落里还有一道瘦小的身影。
萎缩的四肢无力地蜷起，堪称婴孩大小的比例，一张蜡白的脸五官扁平，瞪着狭长猩红的双眼。
惊惶、困惑，以及隐隐的不安，对死亡的恐惧席卷而来。
梅洛普：？怎么一会儿不见，自家的孩子又变成了婴儿形态。
还长着蛇相成年男人的一张脸。
她踏着白色的地面半弯下身，像抱着婴儿一般的姿态将伏地魔托起来，纤巧的掌心抚过婴儿伏地魔的臀部。
“喂，还能说话吗？我亲爱的孩子。”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伏地魔的肩。
伏地魔翕动了下唇瓣。
倒是在预料之内。梅洛普轻轻扭头，在“爱”的检测当中，伏地魔这种轻蔑于爱，甚至隐隐恐惧于爱的巫师自然会被判定为如婴儿般无知纯澈的存在。
……虽然她比他好不了多少。
但最起码，她没有选择一味拒绝。
“我曾经查过很多资料……”梅洛普安静地注视着眼前不断变幻的白雾，“关于如何治愈默默然，关于魔药的发展，关于邓布利多提供的记录以及——”
那些爱的方法，和神秘事务司最隐秘的爱之厅。
在她下定决心要对抗之后。
“爱之厅的喷泉不会让我们直接死亡，请你放心，这不过让我们的灵魂暂时停驻于最纯粹最原初的‘爱’的本身……”她轻轻叹息一声，“过不了多久，我们会回去的。”
到那时，说不定一睁眼面对的就是一大批凤凰社成员和傲罗。
缥缈的白雾依旧在眼前飘荡，这里记载着所有最高贵无尚的爱的本质。梅洛普柔柔随手一拨，正好瞧见一个红发女人在婴儿床面前苦苦求助的身影。
是莉莉·伊万斯在保护哈利？
梅洛普蓦然垂下眼去，却见另一缕被拨开的浓雾之中，竟呈现一位眉眼极其熟悉的女人：
她撑着怀孕的身子，魔力溃散，在伦敦的街头流浪，于风雪的战乱中寻觅到了一座绝对善良完全保证照顾孩子的一家孤儿院，在生下一名孩子后体力不支地死去。
……可梅洛普记得，她并没有这样做啊？
难不成是平行世界？
伸出的手穿过那片虚无的景象，似有银光从高处坠落，梅洛普发现自己的手链在隐隐闪烁，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洁白的地面化为熟悉的泥泞小路，眼前显露的便是低矮破旧的冈特老宅。
她看见一位年轻的男孩攥紧魔杖，在停顿已久轻轻敲开那扇古旧的门，得来的却是马沃罗与莫芬无休止的辱骂，心中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寄托消失殆尽。
他拔出魔杖，最终杀死了隔壁的老里德尔一家，并将其嫁祸给了他世间仅剩的亲属。
“冈特老宅或许对我们都有特殊的意义，所以爱之厅的喷泉将我们带到这里——”
灵魂的边界，爱与自我的夹缝。
梅洛普轻轻将婴儿放在了地面上，银光从高处洒落，眼前的婴孩在转瞬间化为一道高挑的身影。
如丝绸般乖顺服帖的黑色短发，一双纯黑的眼睛静默地垂起，昳丽的眉眼，颠倒众生的五官，一双唇瓣艳丽非常。
少年时期的样貌，却明显还是如今年岁的伏地魔。
一双沉沉的眼睛在抬起时不怒自威，唇瓣轻抿时不加掩饰的冷酷与打量。
梅洛普静静地扬起一个笑：“我亲爱的孩子，我今天找你，是想和你达成一场交易。”
“你是否愿意为了治愈我的默默然，去献上你重生后的那份躯壳？”
这是她与里德尔在商讨治愈默默然方法最后得下的结论。
如果按照邓布利多说的，治愈默默然的方法本质是爱，那么坠入爱之厅喷泉的边界，在至多之爱的笼罩下——
通过至亲之人的甘愿奉献，那是否，就可以将默默然彻底治愈？
“我在临行前已经喝下一瓶魔药，现在我的默默然已经在坠入这里时与我分离。”梅洛普静静瞥向一旁不成形的黑雾，“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彻底脱离了我……在离开的时候，那个默默然还会重新回到我的体内。”
“可如果这时，一个躯壳自愿地将那个默默然包揽，在‘爱’的影响下，那么极大可能的，那个躯壳会随着默默然本体一同消亡。”
“这并不代表你会死。”梅洛普很快说道，“相反，你的灵魂依旧会被我收回。”
甚至在她的作用下，会被带到她为里德尔捏造的躯壳内。
她尚且记得在深夜时，她最初向里德尔提出的这个设想，面容秾艳的少年正坐在窗台之上，淅沥的月光映照在半边面庞。
衬托得更加白腻腻的面，唇珠是天然的红。
“把我的灵魂，与主魂，以及更多的魂片融合在一起？”他沉吟一声，“将分裂的灵魂重新整合……”
“是啊。”梅洛普将手指穿插在他的发中，“实践已经证明，魂器是无法保证你得到永生的。”
“难道你不希望将你的灵魂重新归为一体？再细细地研究永生的方法……”
在魔法界里，真正的预言无法被违背——
但想要破解，其实轻而易举。
“我亲爱的孩子，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那颗预言球里真正的内容？”梅洛普对眼前的伏地魔说道，“那场预言的后半部分，是说只有当你真正认定哈利为对手时，你和哈利之间才会有一死一活。”
可若是预言的前提条件无法成立，那伏地魔自然有不会被哈利杀死的风险。
“将你的躯壳奉献出来，我会保你不死。”梅洛普踱步走向伏地魔的面前，向他伸出一只手，“我会将你的灵魂与手链里的那些魂片一起，重新塞入日记本的躯壳之内。”
偷天换日、暗度陈仓。
这样世间上的人们都将以为那个最令人忌惮的黑魔头已经死去，剩下的不过是一个由梅洛普看管的，被魔法界半接受的汤姆·里德尔。
“我当然不会试图杀了我的孩子。”可你的境况已然实属不妙。
四面楚歌、风声鹤唳，食死徒中已然人心惶惶。
那么还请接受母亲递来的手，投入她的怀抱吧。
“至于永生？”梅洛普轻笑一声，幽黑的眼睛柔和地看着他，“母亲自然愿意陪同你，好好地研究。”
无论前因如何——
伏地魔是他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少年里德尔与此刻的伏地魔都是无比确信，他们会共同为了永生和伟大的目标不加犹豫。
年少里德尔的黑眼与此刻伏地魔的那双隐约泛红的眼睛相互重叠，共同思考着的心路历程，以及心里或强烈或微弱的，在听到母亲是默然者的惊惧与不安。
他们本就是一体。
心底的某些陌生的东西悄然流动，伏地魔蓦然点头，在前往奔赴拥向默默然的一刹那，梅洛普的指尖悄然一挥。
所有的灵魂开始无声拼合，在默默然被化解的刹那，浓重的雾气将他们二人向外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