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圣诞节礼

威尔特郡的冬日少有平江那般缠绵的雪，更多的是铅灰色天幕下凛冽的干冷空气，与庄园里恒定的、用魔法维持的暖意形成的鲜明对比。圣诞节的清晨，阳光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在马尔福庄园客厅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德拉科·马尔福醒来时，床柱上悬挂的银绿色绸缎帷幔已被家养小精灵无声地拉开一线。他躺在铺着埃及棉床单的四柱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精细描绘的星象图，恍惚了一瞬才意识到自己不在霍格沃茨湖底那间挂着墨绿帷幔的寝室，而是在家里。

一种熟悉的、混合着松木燃烧香气和淡淡抛光剂味道的温暖气息包裹着他。这是家的味道，安全，优越，且不容置疑。

他坐起身，铂金色的头发睡得有些凌乱，伸手按了按床头的银铃。几乎在铃声落下的瞬间，多比就凭空出现，它的大眼睛在晨光中鼓得像铜铃，身上套着个印有歪歪扭扭“节日快乐”字样的茶巾——显然是纳西莎为了节日“恩赐”的。

“小主人醒了！多比祝小主人圣诞快乐！多比给小主人拿来了早茶和《预言家日报》！”多比尖声说着，将一个托盘颤巍巍地举过头顶，上面放着精致的骨瓷茶具和一卷报纸，旁边还有几封用丝带系着的信件。

德拉科随意地挥挥手，多比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又深深鞠了一躬，几乎把鼻子戳到地毯上，才“啪”地一声消失。

他先拿起那卷《预言家日报》。头版是魔法部部长福吉笑容可掬地站在一棵巨大的圣诞树前，旁边配着无聊的节日祝词。德拉科撇撇嘴，快速翻到体育版——果然，关于霍格沃茨魁地奇赛季前瞻的报道占了不小篇幅。

文章提到了各学院的新队员，斯莱特林部分简短地带过了“一年级的德拉科·马尔福凭借出色的飞行技巧和光轮2000入选找球手”，这让他嘴角翘了翘。格兰芬多那边则着重描写了“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破格入选”以及引发的“一些讨论”，笔调微妙。

他将报纸扔到一边，目光落在那几封信上。有潘西寄来的、带着浓烈香水味的粉色信封，有高尔和克拉布合寄的、字迹歪扭的贺卡，还有几封来自父亲生意伙伴或远房亲戚的、措辞客套的节日问候。

最后，他的指尖触到一封印章独特的信封。火漆是深绿色的，印着楼家云纹与格罗里克鸢尾交织的徽记，优雅繁复，与他收到的其他信件截然不同。

是莫森罗·格罗里克。

德拉科拆信的动作比对待其他信件时稍稍仔细了些。信纸是质感很好的米白色羊皮纸，用的是黑色墨水，字迹是标准的斜体，工整清晰，透着一种克制的美感。

“德拉科，

展信佳。

愿威尔特郡的冬阳与马尔福庄园的炉火，伴你度过一个愉快的圣诞。霍格沃茨一别，倏忽数日，想必你已在家中享受难得的闲暇与美食。

随信附上平江特产的佐茶蜜饯若干，聊表心意。此物清甜不腻，佐红茶或锡兰茶皆可，望合口味。

近日重读《飞天扫帚：一把魔法扫帚的自我修养》，对其中关于光轮系列扫帚在湿冷天气下握柄防滑处理的章节颇有感触，附笔记数行，或对你保养那把光轮2000有所裨益。另，《咒语背后的魁地奇：1637-1742年战术演变杂记》一书，虽年代久远，然其中关于找球手诱敌与反诱敌的案例剖析，颇有趣味，值得一阅。若庄园藏书未有，可告知，我可设法寄送副本。

冬祭在即，族中事务繁杂，然一切安好，勿念。

期待一月的重逢，与斯莱特林在球场上的胜利。

顺颂时祺。

莫森罗·格罗里克

于平江听雪阁”

信不长，语气平和得体，是标准的社交信件，但内容却让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先拿起那个同信一起寄来的、不过巴掌大的螺钿小匣，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琥珀色的、半透明的蜜饯，散发着淡淡的梅子与蜂蜜的甜香，与他往常收到的、甜得发腻的糖果截然不同。

接着，他展开附在信后的那张稍小的纸页，上面是用更小的字迹、以点列形式写下的几条关于扫帚保养的实用建议，包括某种特定咒语用于干燥木质、以及一种罕见的护木油配方，甚至提到了光轮2000在急速俯冲时，握柄某处细微的魔力纹路可能因低温而“迟滞”零点几秒——这是个连扫帚说明书上都未必会提及的、极其细微的缺点，但对顶尖找球手而言，或许就是决定性的。

至于那本《咒语背后的魁地奇》……德拉科皱起眉想了想，马尔福庄园的图书馆藏书浩如烟海，但这类偏门的战术历史书籍，他还真没什么印象。莫森罗连这个都留意到了？

他将信和附件仔细折好，放在床头柜上，这才慢悠悠地起身洗漱。镜中的少年穿着银绿色的丝质睡衣，下巴微抬，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被精心呵护长大的、理所当然的明亮光彩。他想起莫森罗信中那句“期待斯莱特林在球场上的胜利”，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是的，胜利。属于他德拉科·马尔福，也属于斯莱特林的胜利。那个格罗里克，倒是很清楚什么该说。

早餐是在阳光充足的小餐厅里进行的。长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闪闪发光。纳西莎已经就座，她今天穿了一件银灰色的晨衣，淡金色的头发优雅地挽起，正在翻阅一本最新的《女巫周刊》。卢修斯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预言家日报》和几份显然是商业信函的羊皮纸。

“圣诞快乐，妈妈，父亲。”德拉科走过去，在母亲脸颊上印下一个早安吻，然后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圣诞快乐，亲爱的。”纳西莎微笑着放下杂志，示意家养小精灵开始布菜。“睡得好吗？”

“很好。”德拉科拿起银质夹子，取了些烟熏鲑鱼和炒蛋，状似无意地说，“格罗里克来信了，还寄了东方的蜜饯。” 他没提扫帚保养笔记和那本冷门书。

“哦？”纳西莎感兴趣地抬眼，“真是有心了。蜜饯可还合口？”

“还没尝，看着不错。”德拉科回答，又转向父亲，“父亲，格罗里克先生在信里问您好。”

卢修斯从报纸上抬起眼皮，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儿子，又瞥了一眼他手边那封带着独特火漆印的信封，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艾德提斯的孩子，礼数倒是周全。” 他放下报纸，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他父亲前日也有信来，提及挪威的极光与几件有趣的炼金术小发现。格罗里克家与东方楼家的联姻，确实让他们的……视野开阔了不少。”

这话说得平淡，但德拉科听出了父亲话语里对格罗里克家背景与资源的认可。这让他心里那点因为收到“合宜”礼物和“有用”信息而产生的、隐约的满意，又踏实了几分。

早餐后是拆礼物的时间。客厅中央那棵高大华丽的圣诞树下，堆满了包装精美的礼盒。银绿相间的装饰闪闪发光，客厅里弥漫着冷杉和肉桂的香气。

德拉科盘腿坐在地毯上，克拉布和高尔送的是一大盒滋滋蜜蜂糖和一套崭新的、带着斯莱特林徽记的魁地奇护具；潘西送的是一瓶昂贵的古龙水和一条墨绿色的真丝领带；其他亲戚朋友送的也无非是衣服、书籍、魔法玩具等。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最大的、用深绿色银条纹纸包装、系着墨绿色缎带的礼盒。缎带上别着一张简洁的卡片，上面是卢修斯流畅华丽的字迹：“给斯莱特林未来的荣耀。——父亲”

德拉科的心跳快了几分。他解开缎带，撕开包装纸——里面是一个长长的、造型流线的扫帚盒，盒盖上烫金的字体在客厅水晶吊灯下熠熠生辉：光轮2001。

最新款。比光轮2000更轻，启动速度和爬升能力据说提升了百分之十五，转向的魔力反馈更加灵敏。这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扫帚，甚至还没有正式大量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