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划清界限
第二天清晨，礼堂里的气氛比昨夜更显微妙。格兰芬多长桌气压低得惊人，哈利和罗恩坐在角落，面前食物几乎未动。两人眼下乌青，脸色憔悴，显然一夜未得好眠。赫敏坐在他们对面，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正快速翻阅着《标准咒语，二级》，但不时抬起的目光里充满了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斯莱特林这边则是一派“正常”的喧闹。德拉科慢条斯理地涂抹着果酱，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格兰芬多长桌，嘴角噙着一丝心满意足的淡笑。他低声对旁边的布雷斯说：“看来昨晚地窖的茶叶不错，有些人看起来像是泡了一整夜。”
布雷斯轻笑，狐狸般的眼睛瞥了那边一眼：“我猜是生死水口味。”
潘西尖声笑起来，又连忙捂住嘴。周围几个斯莱特林会意地交换眼神。
莫森罗安静地吃着他的煎蛋。他注意到教师席上，斯内普教授的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面前的黑咖啡仿佛也凝结着怒气。麦格教授坐得笔直，嘴唇紧抿，显然余怒未消。
而洛哈特教授——他穿着一身耀眼的金红色长袍，正兴致勃勃地对弗立维教授说着什么，手舞足蹈，声音洪亮，仿佛昨晚的小插曲只是他辉煌教学生涯中又一笔有趣的注脚。
猫头鹰们准时涌了进来。一只灰林枭将《预言家日报》扔在德拉科手边。德拉科随手展开，目光扫过头版——关于魔法部某项新规的争论，然后，他的手指顿住了。
在第二版下方，一个不太起眼但标题足够惊悚的位置：
《魔法部突袭搜查，亚瑟·韦斯莱接受调查》
副标题：涉嫌非法改造麻瓜物品，或违反《国际保密法》
文章不长，用词克制，但信息明确：魔法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没错，就是亚瑟·韦斯莱主管的部门）于昨日晚间，对韦斯莱家位于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的住宅“陋居”进行了突击检查，查获“若干被施加了可疑魔法的麻瓜物品”，亚瑟·韦斯莱已被停职，接受调查。
文章暗示，此事可能与近期发生的“某起涉及未成年巫师擅自使用未经许可飞行器的事件”有关。
德拉科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下。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文章，又猛地抬头看向格兰芬多长桌。罗恩·韦斯莱的脸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比桌上的牛奶还要苍白，他握着叉子的手在剧烈颤抖。哈利试图去扶他，但罗恩猛地甩开了，他低着头，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耸动。赫敏捂住了嘴，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惊骇。周围的格兰芬多学生们鸦雀无声，震惊地看着他们。
“梅林……”德拉科喃喃，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和一丝……更复杂的情绪？他飞快地将报纸推到莫森罗面前，手指点着那篇文章，灰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你看！韦斯莱家！我父亲说过，亚瑟·韦斯莱对那些麻瓜破烂有种病态的痴迷！他果然出事了！还是被自己部门查的！哈哈，这简直是……”
他想说“报应”，但那个词在舌尖滚了滚，又咽了回去。因为罗恩·韦斯莱此刻的样子，实在谈不上让人有多“痛快”。那是一种赤裸裸的、家族蒙羞、父亲面临法律制裁的恐慌和绝望。即使是德拉科，也知道这超出了学院间斗气的范畴。
莫森罗的目光快速扫过报道，又平静地移开，落在德拉科混合着亢奋与一丝茫然的脸上。“看来，昨晚的事件，后果比想象中更严重。”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魔法部介入，性质就不同了。”
他将报纸折好，放回德拉科手边，仿佛那只是一则寻常新闻。“不过，这是魔法部和韦斯莱家的事。与我们无关。”
这话像是提醒，也像是划清界限。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背，下巴重新抬了起来。“当然，”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骄矜，但略微有些不自然，“韦斯莱家自找的。我只是觉得……洛哈特今天这身袍子，简直像只烤熟的火鸡。”
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拿起南瓜汁喝了一大口，但灰蓝色的眼睛还是忍不住瞟向格兰芬多长桌。罗恩已经趴在了桌上，肩膀微微抽动。哈利和赫敏正焦急地低声对他说话。周围其他学院的学生，投去的目光也从不屑变成了复杂的同情或疏离。
家族丑闻。这比个人违反校规严重得多。罗恩·韦斯莱在霍格沃茨的日子，从今天起，将彻底改变。
早餐在一种诡异的沉默和窃窃私语中结束。上午的第一节课是魔药课。地下教室阴冷依旧，但今日的气氛格外凝滞。
斯莱特林们早早到了，占据有利位置。德拉科将他的新坩埚摆好，动作刻意放慢，带着一种观赏猎物般的悠闲。他的目光不时扫向门口，等着看波特和韦斯莱如何出现。
哈利、罗恩和赫敏几乎是踩着上课铃进来的。罗恩的眼睛又红又肿，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紧紧贴着哈利，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浮木。哈利脸色铁青，碧绿的眼睛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和担忧，他几乎是将罗恩半拖到一张空桌子旁。赫敏跟在他们身后，嘴唇抿得发白，手里紧紧攥着课本。
斯内普如同蝙蝠般滑入，黑袍带起一阵阴风。他蜡黄的脸在幽绿的火把光下更显森然。他没有立刻开始上课，而是用那双漆黑、冰冷的眼睛，缓缓扫过全班，最终，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钉在了哈利和罗恩身上。
“看来，”他的声音低沉滑腻，在寂静的教室里清晰得可怕，“我们有些人，即便经历了昨晚……印象深刻的教育，依然学不会守时和基本的仪容。”
他的目光在罗恩红肿的眼睛和皱巴巴的袍子上停留，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也许，家庭的……变故，确实会影响一个人的专注力。隆巴顿，如果你的河豚眼睛再像上次那样处理，我不介意让你去亲手清理一整桶。”
这话看似在说纳威，但每个字都像鞭子，抽在罗恩身上。罗恩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哈利的拳头在桌子下攥紧，指节发白。
“今天制作肿胀药水。”斯内普不再看他们，转身在黑板上写下步骤，语速快而清晰，“我希望看到一份合格的样品，而不是一锅冒着泡的、足以让你们本就岌岌可危的学院分雪上加霜的垃圾。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