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乌龙出洞
“示范开始！”洛哈特高声道，与斯内普面对面站定，相隔二十英尺。他优雅地鞠躬，动作花哨。斯内普只是极其轻微地动了动下巴。
“数到三，我们同时施法——只用解除武器咒！一——二——三！”
两人同时举起魔杖。洛哈特的动作华丽如舞台剧，大喊：“除你武器！”
而斯内普只是嘴唇微动，几乎听不见念咒声，一道耀眼的红光便已疾射而出，精准、迅猛、毫不留情，直击洛哈特胸口。
“砰！”
洛哈特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防御，整个人就被咒语击中，向后倒飞出去，撞在舞台边缘的帷幕上，又狼狈地滑倒在地，那身华丽的紫袍沾满了灰尘，精心打理的金发也乱了。他手中的魔杖旋转着飞出去，叮当一声落在地板上，滚出老远。
全场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喧哗。有人惊呼，有人大笑，格兰芬多那边甚至响起了零星的口哨声。
斯内普面无表情，慢条斯理地收回魔杖，仿佛只是掸了掸袍子上不存在的灰尘。他走到洛哈特面前，低头俯视，声音冰冷滑腻：“看来，洛哈特教授，你的防御技巧，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洛哈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在斯内普伸出的手（虽然那姿态更像施舍）的帮助下，勉强爬了起来，捡回魔杖，努力想维持笑容，但那笑容扭曲得难看。“啊……哈哈……斯内普教授果然……实力强劲！完美的……示范！这就是轻敌的下场，同学们要引以为戒！”
他试图将这场惨败转化为“教学案例”，但台下的哄笑声和议论声更响了。
德拉科捂着嘴，肩膀抖动，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梅林……他简直像个被踢飞的土豆袋。”
莫森罗唇角也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这场面比他预料的更有趣。洛哈特的草包本质暴露无遗，而斯内普的出手，无疑给了所有学生一个清晰的信号——在黑魔法防御术的“实践”上，谁才是真正有分量的人。这对斯莱特林，尤其是对亲近斯内普的德拉科而言，是件好事。
“现在，”洛哈特强打精神，试图重新控制场面，“我们需要两位同学上来，进行一场友好的示范对决！谁愿意？”
他的目光在台下扫视，最终，如同聚光灯般，牢牢锁定了哈利·波特。“哈利！对，就是你！上来吧，让大家看看救世主的风采！”
哈利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显然不想上去，尤其在刚刚目睹了洛哈特的惨状之后。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格兰芬多们期待地看着他，斯莱特林们则露出看好戏的讥诮表情。
罗恩推了推他，低声道：“去吧，哈利，别让他小看了格兰芬多！”
哈利咬了咬牙，握紧魔杖，一步步走上舞台，站到洛哈特指定的位置。
“那么，哈利的对手是……”洛哈特的目光继续在台下寻找，然后，他看到了斯莱特林人群前那个铂金色头发的少年，眼睛一亮，“马尔福先生！德拉科·马尔福！对，就是你！斯莱特林的找球手，上来吧！让我们看看两个学院年轻精英的对决！”
德拉科的身体瞬间绷直了，灰蓝色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周围斯莱特林兴奋的低呼和推搡中，大步流星地走上舞台，站到了哈利对面。他下巴高昂，嘴角勾起一个充满挑衅的、势在必得的笑容。
“好好教训他，德拉科！”潘西在台下尖声喊道。
“让他看看斯莱特林的厉害！”弗林特粗声吼道。
哈利紧紧盯着德拉科，碧绿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和决心。两人隔着舞台中央，魔杖紧握，空气仿佛凝固了。
洛哈特似乎很满意自己制造的对立气氛，他退到一边，高声说：“记住，只允许使用解除武器咒！鞠躬！”
哈利僵硬地弯了下腰。德拉科则敷衍地动了动脑袋，灰蓝色的眼睛始终锁着哈利，像鹰隼盯着猎物。
“举杖准备！等我数到三——一——二——三！”
“咧嘴呼啦啦！”德拉科几乎在“三”字落下的瞬间就出手了，咒语迅疾刁钻，直取哈利下盘——并非约定的解除武器咒。
哈利显然没料到德拉科会违规，仓促间向侧方翻滚躲避，咒语擦着他的袍角飞过，打在舞台地板上，溅起几点火星。
“你犯规！”哈利怒吼，爬起来，魔杖指向德拉科。
“除你武器！”德拉科毫不理会，第二个咒语接踵而至，这次是缴械咒，但角度更加阴险。
哈利勉强挡开，红光与绿光在空中碰撞，发出刺耳的嘶响。他被震得后退两步，手臂发麻。
“你的对手可不会跟你讲规矩，波特！”德拉科冷笑着，步步紧逼，魔杖连续挥动，“塔朗泰拉舞！门牙赛大棒！”
他显然不打算遵守“只用缴械咒”的约定，各种恶作剧咒语夹杂着真正的攻击性咒语，如同疾风骤雨般袭向哈利。哈利左支右绌，狼狈地躲避、格挡，袍子被烧焦了几处，脸颊也被一道擦过的切割咒划出血痕。
“停下！马尔福，这不符合规定！”洛哈特在台下徒劳地喊着，但没人理会他。斯内普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漆黑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台下早已沸腾。斯莱特林们为德拉科每一次有效的攻击欢呼，格兰芬多们则愤怒地大喊着“犯规”、“卑鄙”。赫敏急得直跺脚，罗恩想冲上去，被珀西死死拉住。
莫森罗站在斯莱特林人群最前方，目光沉静地追随着台上两人的每一个动作。德拉科的攻击虽然凌厉，但并非全无章法，他在有意地将哈利逼向舞台边缘，限制其闪避空间，同时用快速多变的咒语消耗哈利的体力和专注力。这是典型的斯莱特林式打法——不追求一击必杀，而在于掌控节奏，制造压力，寻找致命破绽。
哈利的应对则更显格兰芬多风格，勇猛，直接，但缺乏变通，在德拉科有针对性的攻击下，破绽逐渐增多。
就在德拉科用一个假动作骗过哈利，魔杖尖端凝聚起一道明显更强的、带着不祥黑芒的咒语时——
“乌龙出洞！”
一道黑气从德拉科的魔杖尖端喷出，落在地板上，迅速膨胀、扭曲，变成一条六英尺长的漆黑大蛇！它昂起丑陋的三角形脑袋，嘶嘶地吐着信子，冰冷的黄色眼睛扫视着台下惊恐的人群，然后，缓缓转向了离它最近的哈利·波特。
“蛇！是蛇！”
“黑魔法！他用了黑魔法！”
台下瞬间大乱。尖叫声四起，许多学生惊恐地后退，挤作一团。就连一些高年级和教授们也变了脸色。
哈利僵在原地，脸色惨白，碧绿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条吐着信子、缓缓游向他的毒蛇，魔杖垂在身侧，仿佛忘记了如何使用。
德拉科也愣住了，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和茫然。乌龙出洞？他刚才想用的不是这个咒语！是哪里出错了？还是魔杖……
“不要动，波特！”斯内普厉声喝道，快步上前，魔杖指向毒蛇，显然准备将其消灭。
但就在这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哈利·波特盯着那条蛇，嘴唇颤抖着，发出了一连串嘶哑、冰冷、充满威胁的嘶嘶声！
蛇佬腔！
那条原本准备攻击的毒蛇猛地顿住了，昂起的头颅微微侧向哈利，冰冷的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困惑，然后，它竟然缓缓伏低了身体，不再具有攻击性，只是警惕地注视着哈利。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那个能与蛇对话的男孩。惊恐、猜疑、厌恶、恐惧……种种目光如同实质，钉在哈利身上。
斯内普的动作僵住了，漆黑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以及更深沉的、无法解读的情绪。洛哈特张大了嘴，手里的魔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德拉科脸上的错愕变成了极度的惊骇和某种更本能的恐惧，他后退了一步，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哈利，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对手。“你……你是个蛇佬腔？”他的声音干涩嘶哑。
哈利似乎也被自己发出的声音吓住了，他茫然地看着不再攻击的毒蛇，又看向台下那些充满恐惧和敌意的目光，最后，他的目光与德拉科惊骇的视线撞上。
“我……”他想解释，但发出的依然是嘶嘶声。
“安静！”
邓布利多的声音并不高，却如同洪钟，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和惊恐情绪。老校长不知何时已站在台下，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锐利如鹰，扫过台上僵持的几人，最终落在哈利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关切，但更多的是某种沉重的、了然的深邃。
“斯内普教授，处理掉那条蛇。”邓布利多的声音平稳有力。
斯内普回过神来，魔杖一挥，一道紫光闪过，那条毒蛇化作一团黑烟消散。
“今晚的集会到此结束。”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全场惊魂未定的学生，“所有人，立刻返回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级长，维持秩序。”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学生们在级长的催促下，沉默地、迅速地离开礼堂，但压抑的议论声如同潮水，在每个人心头涌动。蛇佬腔……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著名标志，黑巫师的象征……哈利·波特……
德拉科被克拉布和高尔簇拥着，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下舞台。他脸色苍白，灰蓝色的眼睛里惊魂未定，甚至没有去看莫森罗，只是喃喃重复着：“蛇佬腔……他怎么会是蛇佬腔……”
莫森罗走在他身边，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德拉科失神的脸，掠过前方被格兰芬多们围住、脸色惨白如纸的哈利，又掠过教师席上神色各异的教授们，最后，落在自己袖中月桂木魔杖光滑的杖身上。
蛇佬腔……密室传说……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哈，他们的学校里还真是惊喜多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