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请教”
接下来的几天，“蛇佬腔”事件如同投入黑湖的巨石，涟漪迅速扩散至城堡每个角落。尽管邓布利多在第二天早餐时，用平稳有力的声音简单说明“蛇佬腔是一种罕见但并非邪恶的天赋，哈利·波特先生与萨拉查·斯莱特林并无直接血缘关系，望同学们不要以讹传讹”，但收效甚微。
恐惧和猜疑一旦生根，便难以拔除。哈利·波特走在路上，总能感觉到那些迅速移开或紧紧跟随的视线，听到骤然压低的交谈和窃窃私语。许多学生——不止是斯莱特林——开始下意识地避开他。在魔药课上，当哈利和罗恩走进地下教室时，附近几张桌子瞬间空出了一圈。变形课上，麦格教授要求练习消失咒时，没人愿意和哈利搭档。
赫敏依旧坚定地站在哈利身边，但眉头锁得更紧，她开始疯狂查阅所有关于蛇佬腔和密室传说的书籍，试图找到为哈利辩驳或解释的依据，但收获寥寥，只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焦躁。罗恩则陷入一种矛盾的情绪，他依旧维护哈利，但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尤其是在其他格兰芬多也表现出疏离时。
斯莱特林这边，气氛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带着优越感的冷凝。没有人公开叫嚣“斯莱特林继承人”，但那种“我们早知道他不简单”、“看，果然如此”的眼神和低语，无处不在。德拉科更是将这种姿态做到了极致。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用尖锐的言辞直接挑衅，而是换了一种更“高级”的方式。
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讲解驱散咒时，提到某些黑魔法生物对特定频率的声音有反应。德拉科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半个教室听见的声音“请教”：“教授，像蛇佬腔这种……天赋，发出的声音，是否对魔法生物有特殊影响？比如，能否……驱使它们？”
弗立维教授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呃，马尔福先生，蛇佬腔是一种与蛇类沟通的能力，并非通常意义上的魔法咒语频率。至于驱使……这涉及非常深奥的魔法联结和意志控制，历史上记载寥寥……”
“哦，原来如此。”德拉科若有所思地点头，灰蓝色的眼睛“无意”般扫过哈利瞬间僵硬的背影，“只是沟通啊。我还以为，能和蛇说话，就能让蛇做点什么呢。就像萨拉查·斯莱特林阁下传说中那样。”
他故意提及斯莱特林的名字，语气恭敬，却将“蛇佬腔”与那位创始人，以及那些黑暗传说，牢牢绑在一起。
礼堂用餐时，当隔壁拉文克劳长桌有人低声议论“波特会不会真的能打开密室”时，德拉科会放下刀叉，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对身边的布雷斯说：“密室？那不过是些吓唬小孩子的故事。不过，萨拉查·斯莱特林阁下离开霍格沃茨时，确实留下了一些……保护措施。可惜，千年来无人能找到，更别说开启。毕竟，” 他优雅地切割着盘中的小羊排，“真正的传承，需要相应的资格和能力。”
他从不直接指控哈利，只是不断地提及斯莱特林、蛇佬腔、密室、传承、资格……将这些词汇像拼图一样，一片片摆在众人眼前，引导他们自己去拼凑出那个“合理”的、令人恐惧的图画。
莫森罗大多时候沉默地扮演着背景。他安静地上课，去图书馆，完成作业，在公共休息室回应德拉科偶尔的询问，姿态温和，言语妥帖。但他袖中的手，偶尔会轻轻在桌子上叩两下目光掠过走廊里那些对哈利避之不及的身影，掠过教师席上邓布利多日益凝重的眉头，掠过曾经是奇洛办公室的方向，那一如既往的死寂。
蛇佬腔……密室……
他让九卿夜间加强了巡视，重点关注城堡里那些有蛇形装饰的角落、废弃的盥洗室、以及图书馆禁书区关于霍格沃茨建校历史的古老卷宗区域。
同时，通过楼家的渠道，他查阅了更多关于“蛇佬腔”这种天赋在欧洲魔法界的记载。
结果很有趣：这种天赋确实极其稀有，且多数记载都与古老、封闭的纯血家族有关，但并非全与黑魔法牵连。然而，近几百年来，随着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故事广为流传，以及后来几位著名且邪恶的蛇佬腔黑巫师出现，这种天赋才在公众认知中与“斯莱特林”、“黑暗”、“危险”彻底绑定了。
舆论的力量。他漠然地想。和家族里那些老家伙用“规矩”和“传统”编织的网，本质上并无不同。
十月中旬的一个阴冷下午，事情出现了新的变化。
魔药课后的地下走廊，阴冷潮湿。哈利、罗恩和赫敏匆匆走着，试图避开周围那些含义不明的目光。突然，他们前方的石墙上，靠近地面的地方，在火把摇曳的光线下，浮现出几行仿佛用鲜血书写的、歪歪扭扭的字迹，在潮湿的石面上晕开，显得格外刺目腥红：
“密室已经被打开。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字迹下方，火把的光晕边缘，一个僵硬的、小小的黑影挂在那里——洛丽丝夫人，管理员费尔奇那只骨瘦如柴的猫。它尾巴挂在火把支架上，身体僵直，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极端恐怖的事物，浑身的毛都炸着，但一动不动，像是被石化了。
“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破了音的尖叫划破走廊的寂静。是差点没头的尼克——格兰芬多的幽灵，他正从墙里飘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吓得差点连那点连着脖子的皮都断了。
紧接着，是费尔奇那如同生锈铁门被强行推开的、嘶哑而疯狂的咆哮声，由远及近：“我的猫！洛丽丝夫人！谁干的？！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吊起来用鞭子抽——”
学生们从各个方向涌来，将这段走廊堵得水泄不通。惊叫声、议论声、费尔奇的哭嚎和咒骂混成一团。
哈利、罗恩和赫敏僵在原地，被围在人群中央。哈利的脸血色尽失，碧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墙上那行血字和僵硬的洛丽丝夫人，又猛地转向周围那些瞬间聚焦到他身上、充满恐惧和指控的目光。
“是他！波特！他当时就在那儿！”
“蛇佬腔！他肯定能命令什么东西！”
“密室……继承人……”
“洛丽丝夫人被石化了！下一个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