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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算盘珠子和铂金孔雀第138章 门厅0%

第138章 门厅

门厅的喧嚣像一层厚厚的糖浆,黏腻地包裹着德拉科。潘西尖细的赞叹,布雷斯玩味的调侃,弗林特粗嘎的大笑,还有其他队员混杂着泥水与汗味的拥抱——这些感官的碎片在他周围旋转,却奇异地无法真正渗入。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属于胜利者的微笑,灰蓝的眼睛在门厅辉煌的烛火下明亮逼人,回应着每一句祝贺,但思绪的一部分,却像抽离的幽魂,追随着那道消失在楼梯下的瑾瑜色身影。

他想起掌心残留的、飞贼金属翅膀的冰冷触感,想起俯冲时灌满口鼻的雨水和黑暗,更想起最后时刻,那股托住他、将他从坠落中拉回的、温凉而稳定的无形水流。

“德拉科,你简直太棒了!”潘西拽着他的袖子,脸颊兴奋得发红,“最后那一下!梅林,我以为你要摔下去了!你怎么做到的?”

“运气。”德拉科扯了扯嘴角,从家养小精灵托着的银盘里取过一杯热腾腾的南瓜汁,指尖传来的暖意稍稍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气。

他把“运气”说得轻飘飘,灰蓝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瞥向地窖楼梯的方向。莫森罗甚至没有留下来喝一杯庆功的热饮。他就那样走了,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胜利,以及胜利背后更为复杂的博弈,只是一道需要尽快解完、然后归档的算术题。

“不止是运气,马尔福。”西奥多·诺特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侧,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书脊烫金的《近代魔法法律诉讼经典案例汇编》,浅褐色的眼睛透过镜片平静地看着他,“你在摄魂怪影响下的反应速度,还有最后对气流的利用,超出了常规训练能达到的范畴。乌姆里奇虽然吃了瘪,但她和她背后的人,不会忘记这一点。他们会认为,斯莱特林的找球手,要么天赋异禀,要么……用了些‘特别’的方法。”

德拉科心头微微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南瓜汁。“诺特,你总是想得太复杂。赢了就是赢了。至于方法……赢家书写历史,不是吗?”

“前提是赢家能一直赢下去。”西奥多合上书,声音很轻,“卢平教授倒台,魁地奇大胜,乌姆里奇暂时受挫。看起来我们占尽上风。但棋局才刚刚中盘。布莱克还在外面,魔法部对霍格沃茨的渗透不会停止,邓布利多和……其他人,也不会坐以待毙。今天的胜利,是筹码,也是新的靶子。”

他说完,对德拉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转身融入了嘈杂的人群,走向拉文克劳长桌的方向——他要去那里找一本参考书。

德拉科盯着西奥多离开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诺特的话总像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划开表象,露出底下错综复杂的脉络。筹码,靶子。没错。父亲的信里也暗示过类似的意思:马尔福家需要展示力量,但不能成为众矢之的。

“别理诺特,他就爱危言耸听。”布雷斯凑过来,狐狸眼里闪着精明的光,压低声音,“不过有句话他说得对,乌姆里奇不会罢休。她今天丢了这么大的脸,还是在福吉可能关注的魁地奇比赛上。她一定会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我听说,”

他示意德拉科靠近些,“她最近在频繁约谈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尤其是那些家里在魔法部职位不高的,问的都是些关于‘学院内部氛围’、‘教授私下言论’、‘是否有不寻常的课外集会’之类的问题。她在找新的突破口,或者,在编织一张更大的网。”

德拉科皱起眉。课外集会?不寻常的言论?这指向性有些模糊,但结合布莱克越狱和卢平事件,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邓布利多和凤凰社那些“非法”活动。乌姆里奇想从学生嘴里挖出对邓布利多不利的“证据”?

“她还找了埃弗里。”布雷斯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不止一次。埃弗里最近魂不守舍,魔药课又炸了一个坩埚,斯内普关了他禁闭,到圣诞节。”

埃弗里。又是他。德拉科想起比赛前夜埃弗里看自己时那欲言又止的眼神。他知道什么?和卢平有关?还是和翻倒巷那些材料有关?乌姆里奇盯上他,是因为他容易撬开嘴,还是因为他父亲倒台后,急于寻找新的靠山?

思绪有些纷乱。胜利的喜悦在冰冷的算计和潜在的威胁面前,迅速褪色,沉淀为一种更凝重的清醒。他放下喝了一半的南瓜汁,对围在身边的潘西和几个女生露出一个略带疲惫的得体微笑:“我想先去换身衣服,浑身湿透了。”

摆脱了热情的包围,德拉科走向地窖。走廊里比平时安静,大部分学生还在礼堂或门厅流连。石墙上的火把将他的影子拉长,孤独地投在潮湿的地面上。他能听到自己靴子踩在石板上清脆的回响,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模糊的喧哗。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但人不多,只有几个高年级坐在角落低声交谈,看到他进来,投来或钦佩或审视的一瞥。他径直走向男生宿舍。

推开寝室门,里面一片昏暗,显然还没人回来。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床上——一套干净温暖的墨绿色睡衣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枕边,旁边还有一条蓬松的干毛巾。家养小精灵来过了。

他脱下湿透沾满泥浆的队袍,冰冷的布料贴着皮肤,激起一阵寒颤。用热毛巾擦拭身体时,他注意到自己右手掌心,除了泥污,还有几道浅浅的、被飞贼翅膀划破的血痕,以及被自己指甲掐出的月牙形印子。伤口微微刺痛,混合着树脂残留的、清凉的余感。

洗漱完毕,换上干爽的睡衣,德拉科感觉好多了,但精神却异常清醒,毫无睡意。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黑沉沉的湖水。比赛结束后的那种亢奋和冰冷交织的感觉,此刻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他赢了,赢得惊险,也赢得有价值。但赢之后呢?

父亲会满意这场胜利,以及胜利所带来的、对马尔福家目前处境有利的“信号”。但父亲也会提醒他,警惕来自乌姆里奇和魔法部的反扑,小心成为邓布利多和凤凰社与魔法部角力的焦点。

而他自己……他想要的不只是学院的荣誉,父亲的赞许。他还想要更多。想要像今天这样,将对手,将规则,甚至将那些高高在上的权力者,一步步逼入自己计算好的角落。那种掌控的感觉,冰冷,锋利,令人上瘾。

而教他品尝这种感觉的,是莫森罗。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对面那张整洁得近乎刻板的床铺上。莫森罗还没回来。他会去哪里?有求必应屋?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德拉科犹豫了一下,走到莫森罗的书桌前。桌上东西不多,几本厚重的、看起来就年代久远的硬壳书,一本摊开的、写满复杂符文和算式的笔记本,羽毛笔搁在墨水瓶边。一切都井然有序,透着一股冷清的距离感。

他的目光被笔记本旁边的一样小东西吸引了。那是一个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的、扁平的圆形金属片,颜色暗淡,像是青铜或黄铜,表面刻着极其细微的、同心圆状的纹路,中心嵌着一粒比针尖还小的、黯淡的深紫色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