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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算盘珠子和铂金孔雀第171章 不是任务0%

第171章 不是任务

接下来的日子,霍格沃茨笼罩在一种奇特的、紧绷的寂静中。雪持续下了三天,将城堡裹成一座与世隔绝的苍白孤岛。窗外是永无止境的、吞噬声音的雪幕,窗内是加倍凝滞的空气,连炉火都仿佛在压抑地燃烧。

乌姆里奇和她那队“特别安全督察”像一群被困在玻璃罩里的暴躁昆虫,徒劳地撞击着无形的壁垒。打人柳下的真相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涟漪在魔法部高层和舆论界扩散,但霍格沃茨内部,邓布利多用他沉静的威严和城堡自身顽固的“不适”,将最直接的冲击波化解于无形。

然而,寂静之下,裂痕在蔓延。

德拉科依照莫森罗的暗示,极其谨慎地“布置”了几处无关痛痒的线索。

一份关于如尼文诅咒早期形态的、笔迹稚嫩但内容危险的手抄笔记,“偶然”遗落在拉文克劳塔楼通往图书馆的走廊拐角,被一位格外“尽职”的督察拾获。

几株长势过于良好的咬人甘蓝幼苗,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窗台一个废弃花盆里“意外”被巡夜的斯普劳特教授发现——她当然认得这是限制物种,脸色难看地私下处理了,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这些“小发现”让乌姆里奇的调查组重新忙碌起来,询问、记录、开列整改清单。它们像恰到好处的鱼饵,暂时转移了那黏腻审视的目光,也让督察们感觉自己并非完全无所事事。

潘西在早餐时尖声嘲笑“拉文克劳的书呆子想当黑巫师”,布雷斯则点评赫奇帕奇“终于除了吃之外还有点别的追求”——斯莱特林长桌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嗤笑。

西奥多·诺特对此没有任何表示。他依旧安静地坐在角落,阅读,研究他的晶石,偶尔与拉文克劳的图书管理员助理在走廊低声交谈。

但德拉科注意到,诺特浅褐色的眼睛,偶尔会透过镜片,平静地扫过那些正为“新发现”而兴奋记录的督察,又扫过教师席上脸色日益阴沉的乌姆里奇,最后,会回到斯莱特林长桌,若有若无的停留在自己和莫森罗身上,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德拉科感到一种被精密仪器测量的微冷。

莫森罗的状态肉眼可见地糟糕下去。他依旧出席所有课程,完成所有作业,甚至飞行训练也一次不落。但他的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下阴影浓重,偶尔在无人注意时会抬手按压额角,指尖微微颤抖。他肩头的九卿出现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

德拉科将自己能搞到的所有提神、补益的魔药和魔法补剂,都悄无声息地混进莫森罗的食物或饮水中。他知道这治标不治本。

楼家的信来得更频繁,有时一夜数十近百封,火漆颜色各异,代表不同等级和方向的压力。莫森罗总是整夜整夜的把时间埋在里面,尽管他有小心处理,但那丝粘在身上的极淡的、混合了焦虑、警告和某种古老契约魔力的冰冷气息,瞒不过德拉科日益敏锐的感知。

雪停的那天早晨,光线是惨白的,从厚重的云层后透出,将城堡每一处积雪的棱角都照得刺目。黑湖成了一整块无边无沿的毛玻璃,倒映着铅灰色的天,了无生气。

魔药课上,斯内普正用他那滑腻的声音讲解着“活地狱汤剂”中水仙根粉末与艾草浸液的微妙配比。地窖里弥漫着药材苦涩的气息,混合着坩埚底部火焰稳定的噼啪声。

德拉科用银刀将水仙根切成几乎透明的薄片,目光却不时瞥向斜前方。莫森罗站在自己的操作台后,背脊挺得笔直,动作依旧精准——研磨艾草的速度、倾倒粉末的角度、搅拌的圈数,分毫不差。但他握着研杵的指节白得泛青,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在坩埚升腾的蒸汽中凝成极小的水珠,沿着苍白的颊侧滑下。

就在他将艾草粉末倒入坩埚的瞬间,手臂几不可察地一晃,少许粉末洒在了操作台边缘。

极其微小的失误。周围的格兰芬多甚至没注意到。但斯内普像嗅到血腥味的蝠蝠,黑袍无声地滑到莫森罗身后。

“格罗里克先生。”斯内普的声音不高,却让地窖里所有搅拌声都为之一顿,“我假设,你那被过度赞誉的精确性,还没有被某些……课外兴趣,腐蚀到连最基本的稳定都维持不住?”

莫森罗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研钵,用魔杖将洒出的粉末清理干净,动作平稳,然后才转过身,微微欠身。“抱歉,教授。昨晚预习笔记整理得晚了些,一时手滑。”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但德拉科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微微颤抖。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几秒,蜡黄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手滑。”他重复这个词,语调平直,“在魔药学的领域,格罗里克,‘手滑’的代价往往是圣芒戈的长期床位,或者更糟。我不希望在我的课堂上,看到任何因为……精力分散导致的‘手滑’。明白吗?”

“明白,教授。”

“你的药剂,”斯内普用魔杖尖指了指莫森罗的坩埚,里面墨绿色的液体正按照教科书描述,缓慢地由浑浊转向清澈,“颜色过渡尚可,但气泡分布不均,边缘有细微的魔力凝滞。减五十分。下课前如果无法修正,这堂课的成绩记为P(不佳)。”

地窖里响起压抑的抽气声。从斯内普这里拿到“P”,基本意味着OWLs考试相关项目提前宣告死刑。

莫森罗脸上没有波澜,只是再次欠身。“是,教授。”

斯内普不再看他,黑袍翻滚着走向下一个操作台。莫森罗转回身,拿起搅拌棒,开始以更缓慢、更稳定的速度搅动药液,灰紫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液面变化,仿佛刚才的责难和扣分从未发生。

但德拉科注意到,他搅拌的动作比平时更用力,手背绷出清晰的筋骨线条,唇色淡得几乎透明。

下课铃响时,莫森罗的药剂勉强达到了斯内普“可接受”的标准,拿到了一个低空飞过的“A”(及格)。他平静地收拾东西,将剩余的药材分类放回储物柜,动作一丝不乱。

走出地窖,寒冷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走廊里学生喧嚣,莫森罗却像走在真空里,对周围的嘈杂毫无反应。德拉科跟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挺直却隐隐透出脆弱的背脊,心头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却不知该向何处发泄。

午餐时,莫森罗几乎没碰食物,只喝了几口清水。潘西和布雷斯在讨论即将到来的圣诞舞会传闻,他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但眼神是放空的,焦点落在遥远某处。

下午的保护神奇动物课临时取消,海格被魔法部的人叫去问话——关于他是否“知情不报”或“协助了”布莱克。课程变成了自习。大多数学生欢呼着溜回公共休息室或图书馆,德拉科却看见莫森罗独自走向城堡西侧那条通往天文塔的僻静楼梯。

他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楼梯盘旋向上,越来越冷。天文塔顶的风毫无遮挡,呼啸着穿过石柱,卷起残留的雪沫。莫森罗没有走到观星平台,而是在楼梯尽头一个背风的凹处停下,背靠着冰冷的石墙,缓缓滑坐下去。他解下一直挂在颈间、贴身藏着的墨玉平安扣握在掌心,闭上了眼睛,德拉科认出那是和自己那块一对的。

他的呼吸很轻,很缓,但眉心紧紧蹙着,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痛苦抗衡。脸色在塔顶惨白的天光下,几乎与周围的积雪同色。

德拉科站在几步之外,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那里,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灌入凹处的寒风。他看着莫森罗握着玉扣的手指关节一点点松开,呼吸逐渐平稳,但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损耗,却清晰得无法忽视。

不知过了多久,莫森罗睁开了眼睛。灰紫色的眼眸里恢复了清明,但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倦意更重了。他看向德拉科,没有惊讶,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

“谢谢。”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楼家到底给了你什么任务?”德拉科终于问出了口,声音在风里显得很硬,“让你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莫森罗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塔外苍茫的雪原和远处禁林模糊的轮廓。“不是任务,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