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闹鬼

霍格沃茨的“半休眠”状态进入第五天时，德拉科感到了一种比之前更沉闷的窒息。不是源自乌姆里奇或督察，而是来自城堡本身。

窗外的雪化了又冻，在城堡石墙上留下纵横交错的、肮脏的冰凌，像一道道溃烂后又凝结的疮疤。黑湖的冰层不再平整，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深处偶尔有暗影掠过，大得不似寻常湖中生物。公共休息室壁炉的火焰总是不稳定地跳动，投下的影子时长时短，扭曲怪异，有时甚至让人觉得那些影子在自行蠕动。

西奥多·诺特不再只是递送信息。他开始在公共休息室靠近壁炉的位置，用从图书馆借来的、关于古代建筑防护魔法的厚重典籍，在地面上用银粉画出小而复杂的阵法，然后放入几块颜色各异的晶石碎片。阵法没有任何光芒或声响，但每当完成，附近几个学生脸上紧绷的神色会不自觉地放松些许，壁炉火焰也会稳定一会儿。

“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当布雷斯好奇地问起时，西奥多头也不抬，用镊子调整着一块深紫色晶石的角度，浅褐色的眼睛在镜片后专注而平静，“只是最简单的‘安宁’与‘净化’场域的叠加，利用城堡本身的魔力循环做载体，放大效果。原理类似麻瓜的共振。能稍微抵消一些……‘环境压力’。”

“环境压力？”德拉科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灰蓝的眼睛扫过那些精密的线条。他认得其中几个符文变体，在莫森罗那些无字古籍的边缘瞥见过类似的潦草标注。

“城堡的魔力场在‘共振’。”西奥多放下镊子，用一块天鹅绒布擦拭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强烈的、持续的负面情绪本身也是一种能量。当这种能量聚集到一定程度，会与城堡古老的防护魔法产生非预期的交互，形成低频率的、持续性的精神压迫场。麻瓜研究里称之为‘闹鬼’的科学解释之一。在这里，只是魔力层面的‘杂波’过载。我的阵法，算是……一个局部的、被动式的‘滤波器’。”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镜片，平静地看向德拉科：“很基础，治标不治本。但至少能让休息室里的人，晚上少做些噩梦，白天少些无端火气。”

德拉科沉默。他想起了天文塔的裂缝，墙缝的磷光，幽灵的异常，还有西奥多之前提过的“怨恨与背叛”。如果这一切的源头，真的是打人柳下那场持续了十二年的悲剧，以及被重新搅动的沉痛记忆……那么，随着布莱克和彼得的追捕陷入僵局，魔法部压力倍增，学生恐慌蔓延，这种“杂波”只会越来越强。

“滤波器能覆盖多大范围？”德拉科问。

“这个大小，”西奥多指了指地上直径不超过两英尺的阵法，“大概能影响周围十五英尺。再大，需要的能量和精度呈几何级数增长，而且容易被城堡自身的魔力波动干扰甚至反噬。我试过在寝室布置一个更稳定的，但效果……” 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不如这里。公共休息室人多，情绪更混杂，但‘锚点’也多，反而容易平衡。”

人多，情绪杂，锚点多。德拉科抓住了关键。诺特在利用人群本身分散和稳定那无形的压力。那么，如果让更多人，在更多地方，处于一种相对稳定、不那么恐慌的状态呢？

他的目光掠过公共休息室。潘西正神经质地咬着指甲，盯着壁炉火焰发呆，眼下乌青。克拉布和高尔在角落掰手腕，动作比平时粗暴，脸色发红。连布雷斯，看似悠闲地翻着最新的《巫师周刊》，翻页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