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
霍格沃茨的第一个月,对悲怆来说,枯燥得像是把一杯白水喝了又喝。
魔药课在地窖里进行,空气里常年飘着一股混合了草药和金属锈蚀的古怪气味。
斯内普教授黑袍翻滚,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在坩埚间滑行。
他用那低沉的声音喷洒着毒液,主要目标永远是格兰芬多。
尤其是纳威·隆巴顿和哈利·波特。
悲怆虽然很想选靠后的位置,但德拉科强行把他拉到身边。
他也无法拒绝说一不二的马尔福小少爷,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德拉科身边。
他处理材料的手法谈不上优雅,但极其谨慎,精准。
这得益于他上辈子化学A+的水平。
相比严格的化学反应,按照步骤说明操作一锅咕嘟冒泡的液体,简直像是在做小学题。
“小罗尔先生。”
斯内普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身旁响起。
悲怆手稳得连搅拌棒都没抖一下,抬起眼:“教授?”
斯内普俯身,鹰钩鼻几乎要凑到他那锅正缓缓变成理想颜色的药水上。
他黑色的眼睛眯着,打量了片刻,又扫过悲怆整洁的操作台和笔记本上工整的笔记。
“一份……堪称完美的药水。”
斯内普直起身,语气听不出褒贬,但停顿本身就意味着不寻常。
他没有立刻走开,反而问:“你提前预习了所有步骤?还是有人……指导过你?”
悲怆摇头:“没有,教授。我只是严格按照课本写的做。”
斯内普的嘴角似乎向下拉得更厉害了。
他瞥了一眼旁边德拉科的坩埚,那锅药水颜色偏暗,正冒着不太妙的气泡。
“看来,清晰的头脑和遵循指令的能力,并未在你们家族中彻底失传。”
斯内普的声音很低,几乎只有悲怆能听见。
说完,他黑袍一甩,转向正在手忙脚乱抢救自己坩埚的西莫·斐尼甘,咆哮道:“斐尼甘!你是打算炸了地窖,好让我们提前下课吗?”
那节课下课时,斯内普扣了格兰芬多十分,因为纳威又一次制造了某种腐蚀性的粘液。
但在收起学生作业时,他拿起悲怆那瓶药剂,对着地窖昏暗的光线看了看,鼻子里极轻地哼了一声,放在了一摞作业的最上面。
德拉科收拾东西时脸色不太好看。
走出地窖,爬上台阶时,他撞了一下悲怆的肩膀。
“你什么时候偷偷用功了?”德拉科压低声音,有点不满,“斯内普教授可从来没那么看过我的坩埚。”
“运气好而已,”悲怆把书包带子往上拎了拎,“可能我过分谨慎?”
“得了吧,”德拉科嗤笑,“魔药是门艺术,需要一点……直觉。”
他语气里的不确定出卖了他。
克拉布和高尔跟在他们后面,还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
变形课是另一番光景。
麦格教授严厉、公正,要求一丝不苟。
她把一根火柴放在每个学生面前,要求他们把它变成一根针。
悲怆盯着那根小木棍。
他需要清晰地在脑中构建针的形象。
有点像数学几何构思模型?
把物体从二维想象成三维的?
和数学一样极具抽象思维。
他闭上眼认真思考了会,金属质感、一端尖锐、一端带孔、整体流畅的线条。
思绪收拢,他手腕轻轻一抖,念出咒语。
桌上的火柴扭动起来,逐渐变成一根略显粗糙的细针。
“很好,小罗尔先生,”麦格教授走近检查,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赞许,“斯莱特林加五分。”
周围传来几声压低的议论声。
悲怆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
他能感觉到一些目光落在背上。
最无聊的是魔法史。
宾斯教授用一成不变、催眠的语调讲述妖精叛乱,底下睡倒一片。
悲怆摊开笔记本,开始施展神秘的东方智慧。
画好时间线,开始标注关键事件、人物和年份,把杂乱的知识点按时间顺序排列。
虽然悲怆不是文科学生,但平时他心烦意乱的时候总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平复。
这是一个很好的解压方案,特别是在看见笔记上密密麻麻,但又条理清晰的时候。
……
“你简直是个怪胎,罗尔。”
一天晚上,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德拉科终于忍不住了。
壁炉里的火燃烧着,映得潮湿的石墙泛着绿莹莹的光。
德拉科坐在一张柔软的墨绿色扶手椅上。
克拉布和高尔在旁边的矮几上掰着一种会发出尖叫的糖果。
悲怆坐在离壁炉稍远的书桌旁,正在对照书本核对笔记的细节。
闻言,他笔尖停了一下。
“哪里怪了?”
“哪里都怪!”德拉科挥着手臂,“你是个斯莱特林!可你活得像个拉文克劳的书呆子!”
“不对,拉文克劳那群人好歹还会凑在一起争论那些无聊的问题。”
“你呢?你总是独来独往!好像谁身上有狐媚子似的躲着大家。”
悲怆合上书:“我只是习惯一个人。”
“习惯?”德拉科坐直身体,灰眼睛里满是不解和一丝被忽视的不满,“我们是一个学院的!我爸爸和你叔叔……他们希望我们多来往。
“可你看看你,除了上课,我几乎抓不到你的人影!”
“帕金森她们都说你是不是偷偷养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或者……在练什么黑魔法。”
悲怆心里叹了口气。
和马尔福家的小继承人保持良好关系是卡尔文交代给他的任务之一。
但他更清楚,过多卷入德拉科的生活圈,就意味着更接近剧情旋涡。
他只想在保证自身价值的前提下,尽可能边缘化。
“我没有练黑魔法,”悲怆转过身,面对德拉科,语气尽量平和,“我只是……比较喜欢安静。”
“而且,我被要求要看的书很多。卡尔文叔叔让我争取考第一。”
他指了指桌上那摞厚厚的书籍,其中好几本明显超出一年级范围。
德拉科扫了一眼那些书,撇撇嘴:“又是看书,你就像个会走路的图书馆。”
“第一就那么重要?”他的话里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但更多是难以理解,“我爸爸说,懂得交际,建立人脉,比死读书有用多了。”
“真正的纯血家族靠的不是这个。”
说完,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或许吧。”
悲怆不置可否。
他没法解释,对现在的他而言,有用的前提是活下去。
展现足够多的才能才不会被当做路边一条给踹死。
社交固然重要,但远没有生存重要。
“哼,随你便。”
德拉科觉得无趣,重新靠回椅背,指挥克拉布去给他拿杯南瓜汁。
“不过你别指望永远这样。下半个学期就有魁地奇选拔了。
“那才是出风头的地方,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谁才是斯莱特林最棒的。”
“祝你成功。”
悲怆真心实意的祝福了一句。
毕竟魁地奇是绝佳的焦点转移器。
如果德拉科能在球场上大放异彩,到时候就没人会关注一个只是成绩好的透明人了。
“你当然得祝我成功,”德拉科接过克拉布颤巍巍递来的杯子,抿了一口,“不过,如果你哪天不想当隐形人了,可以来看我们训练。
“或许……你也能试试找球手替补?虽然我觉得你骑着扫帚的样子肯定会很呆。”
悲怆想象了一下自己骑着扫帚在天上晃悠,然后可能因为某个莫名其妙的诅咒或意外一头栽下来的情景,立刻打了个寒颤。
“还是算了,”他迅速转回身,重新打开那本书,“我……更适合待在地上。”
德拉科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嘟囔,大概是在嘲笑他的胆小或无趣。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休息室里稀疏的人影。
窗外的黑湖湖水幽幽荡漾,偶尔有巨大的阴影掠过。
悲怆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飘远了。
成为第一只是暂时的安全符。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远未到来。
魔法世界从不缺少意外,而他的运气一向糟糕透顶。
在下一轮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意外或剧情杀到来之前,他必须尽可能多地掌握力量,了解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