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帽子戏法
罗尔家族的宅邸。
那高耸的灰黑色石墙爬满了深色的常春藤,窗户狭长,即使在盛夏的阳光下,也透着几分拒人千里的阴凉。
悲怆提着简单的行李,独自踏进空旷的前厅。
脚步声在光洁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回荡。
卡尔文·罗尔不在。
壁炉冰冷,茶几上没有待客的茶水,连家养小精灵都没有露面。
那位监护人大概正在魔法部某个办公室里,扮演着他精明、恪守传统的角色,为家族充当牛马。
悲怆对此毫不在意,甚至乐得清静。
他拎着行李,熟门熟路地走上宽阔却略显昏暗的楼梯,穿过挂着历代罗尔家族成员肖像画的走廊。
那些画框里的男男女女,大多穿着严肃的深色服饰,面容古板,眼神跟随着他的脚步,但没有一个开口说话。
或许是卡尔文早就吩咐过,又或许是他们单纯对这个离经叛道者的儿子缺乏兴趣。
属于他的那间卧室在走廊尽头,宽敞,但陈设简单。
深色的木质家具,墨绿色的厚重窗帘,一张四柱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
除了必要的用品,几乎没有多余的个人物品,完美符合卡尔文要求。
悲怆把行李往墙角一放,没有立刻躺下休息。
他走到窗前,拉开一点窗帘,看着外面修剪整齐却缺乏生气的花园,以及更远处起伏的丘陵。
阳光很好,但照不进这屋子深处的阴冷。
好了,私人空间有了。
现在,该研究点正事了。
他走到房间中央,站定,闭上眼睛。
……
密室藏书室。
副视角从石台边缓缓站直。
新形态的身体动作流畅了许多,那种滞涩僵硬感几乎消失了。
他抬起手,摘下头上的帽子,放在掌心。
帽子很轻,材质细腻,帽檐处那镶边在幽光下泛着冷淡的光泽。
钥匙。
白发罗尔把穿越的锚点转移到了这上面。
但怎么用?
怀表是通过在特定时间回拨指针触发,那这顶帽子呢?
总不会是戴在头上转三圈念咒语吧?
悲怆看着手中的帽子,陷入思考。
钥匙的使用方式,应该和使用者自身有关……白发罗尔用的是怀表和谜语,符合他预言家的调性。
那自己呢?
他想起了前世,还是指挥家的时候。
除了音乐,偶尔为了放松,或者纯粹觉得有趣,他学过一点小把戏。
比如……简单的魔术,纸牌,硬币,还有……帽子戏法。
几乎是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他握帽子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记忆。
手腕灵活地一转,帽子在指尖打了个旋儿,从左手抛到右手,又从右手滑回左手,动作流畅花哨。
这不算是什么高深技巧,就是以前练着玩的,为了在某个无聊的聚会里随手表演,逗乐子或者……显得自己没那么格格不入。
就在他做出一个类似谢幕的、将帽子虚扣向胸前的动作时,眼前的景象像是被无形的手猛然抹去。
密室昏暗的石壁,全部瞬间消失,被一片飞速旋转、混杂着模糊色块的流光隧道取代。
这个过程极短,可能只有一个呼吸的时间。
视线恢复清晰。
他站在一个房间里。
光线从拉开的窗帘缝隙透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
深色的家具,墨绿色的窗帘,四柱床,书桌……还有,墙角那个还没来得及打开的行李袋。
这是……他在罗尔宅邸的卧室。
而他,那个身穿绿黑色校服的小巫师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
悲怆此刻正清晰地看着,房间中央那个刚刚完成大变活人登场的另一个自己。
副视角也看向了窗边的悲怆。
两双眼睛隔着几米的距离平静地对视。
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副视角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嗯。”
悲怆眨了眨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内心迅速转动。
看来,这把钥匙的使用方式,确实与使用者的习惯有关。
对他而言,帽子作为钥匙载体,对应的就是是帽子戏法。
而且,钥匙的目的地……似乎因为主副身体之间那种无法彻底割裂的联系,增加了一个坐标。
不再仅仅是穿梭于两个平行世界,还能瞬间定位到主视角所在的位置。
这可比移形换影方便多了,而且……似乎没有距离限制?
一个大胆的想法立刻窜入脑海。
转移物品!
他正发愁怎么把密室藏书室里那些宝贵的遗产安全地转移出来!
如果有这个……
两具身体对视,同步点头。
副视角重新拿起帽子,深吸一口气,回忆并重复刚才的动作。
流光隧道再次闪现,人影瞬间消失消失。
果然,回到了密室藏书室。
他环顾四周,脱下身上的燕尾服外套,铺在地上,开始快速而小心地将那些最重要的书籍放上去,打成一个大而扎实的包裹。
打包完毕,他再次施展帽子戏法。
包裹和他一起,出现在罗尔宅邸的卧室地板上。
悲怆已经腾空了书桌下方的几个抽屉和衣柜深处的暗格。
两人默契地开始分拣、藏匿。
来来回回。
副视角像个人形搬运工,靠着帽子戏法在密室和卧室之间反复跳跃。
每一次穿越的流光隧道都短暂而稳定,除了消耗一些精神力,没有任何副作用。
藏书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荡下来。
最后,只剩下几件过于庞大笨重、看起来实在没什么价值的装饰性石雕。
好了,知识储备的搬运基本完成。
还剩最后一个……活物。
副视角穿过空旷的密室大厅,来到那座巨大的斯莱特林雕像下方。
【出来。我需要和你谈谈。】
副视角之前就能听懂,现在能说话了,自然也能说。
雕像那张巨大的石嘴缓缓张开,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管道。
一阵鳞片摩擦岩石的声音由远及近。
很快,蛇怪的大脑袋缓缓从管道中探出,顺从地低垂下来,贴近地面,停在副视角面前。
它看着眼前陌生的小人…吐了吐信子,可以尝到之前那个怪怪的大帽子的味道。
自己人。
【继承人呢…你为什么会说话……?】
副视角闭上眼睛,用蛇语直接说道:【这里已经暴露,不再安全。】
【邓布利多知道入口,随时可能再来。你需要离开。】
蛇怪被吸引走注意力,嘶嘶声充满不舍和困惑:【离开?去……哪里?这里是萨拉查主人的……家。我守护这里……很久,很久了。】
【萨拉查主人早已不在。】
【你的守护任务,某种意义上已经结束了。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你陷入危险。】
【魔法部,或者邓布利多,可能会试图消灭你,或者囚禁你。】
【我会带你去找继承人】
蛇怪沉默了。
它闭着眼睛,但能感觉到它的不安。
它庞大的身躯在管道口微微蜷缩,显得有些……委屈。
它习惯了这里的阴暗、潮湿和寂静,习惯了漫长岁月中偶尔醒来巡视领地的孤独。
离开?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它不知道,也本能地感到抗拒。
【跟我走吧,这是继承人的命令。】
蛇怪抬起巨大的头颅。
【继承人……命令?】
【好吧……听从……继承人的……安排。但……外面……我不适应……】
【继承人会处理好的,现在,你该缩小了。】
副视角挥出一道缩小咒语,然后哒哒哒的走到缩小后的蛇怪面前,把蛇怪别在自己的腰上。
他再次举起帽子,不过这次动作更小心,确保帽子戏法的范围能笼罩住自己和缩小后的蛇怪。
流光闪过。
蛇怪感受到悲怆的气息后唰的一下跑去悲怆身边,委屈巴巴的模样。
副视角沉默了半晌。
不是,一魂双体凭什么他高贵!
悲怆摸了摸蛇怪的脑袋安慰着,说起来他貌似很久没有见小蛇了,之前都是切身体见面。
——
太困了……还是明天四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