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痛苦啊
光轮2001载着两个惊魂未定的少年降落在马尔福庄园后院的草坪上。
双脚刚踏上坚实的地面,悲怆腿一软,差点直接坐下去。
他及时用手撑了一下膝盖,才勉强站稳。
他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忽略胃里翻腾的不适和依旧有些发软的双腿。
德拉科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看着悲怆那副随时要倒下的样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发出声音。
之后,果不其然。
卢修斯得知这次意外后匆匆赶来,劈头盖脸训了德拉科一顿。
德拉科畏畏缩缩的站在那里,偷偷向悲怆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他指望悲怆能像平时那样说几句话,稍微缓和一下父亲显而易见的怒火。
悲怆接收到了他的眼神,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姿势都没变一下。
他淡淡地瞥了德拉科一眼。
让一个恐高症患者上天救人?
太坏了!
他对自己视若无睹的行为毫无愧疚。
这次他是真的有点生气。
气德拉科作死,差点出事。
更气这家伙完全没考虑到他的特殊情况。
那糟糕回忆,现在想起来还让他后背发凉。
让他替德拉科说情?
没门!
卢修斯将儿子的小动作和悲怆的冷淡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因为悲怆没有援手而产生了点好感。
他淡淡的开口:“火弩箭没收整个假期。”
德拉科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但在父亲冰冷的目光下,又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回你的房间去,”卢修斯命令道,“好好想想你今天的行为。晚餐时,我要看到你应有的反省态度。”
德拉科咬了咬嘴唇,最终低声应了一句。
随后垂头丧气地转身,慢慢走回主宅。
卢修斯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弯下腰,亲自捡起了那把惹事的扫帚。
他掂了掂,看向悲怆,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矜持:“再次感谢,小罗尔先生。”
“希望今天的小插曲没有影响你做客的心情,请自便。”
说完,他拿着火弩箭,转身离开了。
草坪上只剩下悲怆一个人。
风吹过,带着凉意。
他站了一会儿,直到确认双腿不再发软,才慢慢走回客房。
刚才不和德拉科一同离开,是因为他怕抬腿后直接跪下给两个人拜个早年。
……
接下来的假期时光,对德拉科而言,无疑是一场煎熬。
被禁止魁地奇运动,他每天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窗外晴朗的天空,唉声叹气。
他少不了向悲怆抱怨。
埋怨父亲太过严厉,也埋怨悲怆当时不肯帮他说句话。
“你就不能……稍微提一句吗?说情况没那么严重,那样我就不这样被罚的这么重了。”
德拉科躺在小客厅的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对正在看书的悲怆说着。
悲怆从书页上抬起眼:“不好意思,帮不了一点。”
“为什么?!”
悲怆合上书,微微一笑:“你让我一个恐高的人,上天把你捞回来,没当场晕过去算我心理素质好。”
“你还指望我替你求情?没告你状就不错了。”
德拉科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只能气呼呼地扭过头。
时间流逝得飞快,转眼假期余额见底。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站台上挤满了返校的学生和家长。
德拉科虽然因为火弩箭被没收而有些蔫蔫的。
但想到上学后自己的禁飞令就解除了,他瞬间恢复了满血状态。
离开前,纳西莎夫人温柔地替德拉科整理了一下衣领。
卢修斯先生则站在稍远处,与几位同样来送孩子的纯血家族家主低声交谈,偶尔朝德拉科这边投来一瞥。
“在学校要照顾好自己,德拉科,”纳西莎柔声说,“记得给我们写信。”
“知道了,妈妈。”
德拉科点点头,眼神已经忍不住瞟向那列深红色的蒸汽机车。
悲怆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提着自己的箱子。
很快,汽笛长鸣,催促着学生们登车。
德拉科和悲怆来到特定包间,克拉布和高尔这两小子早就坐在里面吃着零食。
他们貌似又肥了一圈…
悲怆为他们的体重看到堪忧,虽然胖胖的挺可爱。
当然…德拉科胖点…嗯,更可爱。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站台和送行的人群逐渐后退,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驶出伦敦,窗外的景色逐渐被田野和丘陵取代。
起初,隔间里的气氛还算轻松。
德拉科翻看着新课本,抱怨着《妖怪们的妖怪书》的麻烦,猜测着新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会是谁。
克拉布和高尔在一边玩猜拳决定最后几个小零食的归属。
悲怆则靠窗坐着,闭目养神。
然而,这种平静很快被打破了。
列车行驶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天空不知何时阴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空气变得湿冷。
“怎么突然这么冷?”
德拉科搓了搓手臂,疑惑地看向窗外。
悲怆也睁开了眼睛,望向窗外骤变的景色。
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感觉悄然渗透进车厢。
紧接着,灯光开始闪烁、熄灭。
不仅是他们这节车厢,整列火车似乎都陷入了黑暗和死寂。
远处传来其他学生惊慌的叫声和物品落地的声音。
德拉科也紧张起来,抽出魔杖,杖尖亮起荧光闪烁的光芒,但光芒在浓重的黑暗中显得微弱而无力。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悲怆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玻璃看向昏暗的走廊。
外面影影绰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他看到了一个高大、披着破烂斗篷的身影悄无声息的行走在走廊上。
摄魂怪。
魔法部派来搜查逃犯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摄魂怪。
悲怆的心跳漏了一拍,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原著里提到过,这东西会吸取快乐记忆,让人陷入最痛苦的回忆。
但他并未真正放在心上,毕竟他经历过的痛苦足够多,应该已经麻木了,并不会有太大反应……吧?
然而,当那个摄魂怪缓缓靠近后……
他只感觉眼前的一切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破碎、重叠、疯狂闪烁的画面。
灼热的气浪,撕裂身体的剧痛,视野被火光和浓烟填满……
失重的恐惧,风声呼啸,下方飞速放大的地面,骨头断裂的脆响……
温热的液体喷涌,无法呼吸的窒息感,生命飞速流逝的冰冷……
身体一点点变冷,意识模糊,黑暗从边缘蚕食视野,无尽的虚弱和濒死的孤寂……
每一种死亡前的极致痛苦……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此刻全部翻涌出来,叠加在一起。
僵硬,身体僵硬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太痛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真的在重新经历那些死亡。
爆炸的灼烧感在皮肤上蔓延,身体陷入一种无边无际的失重感中,脖颈恢复到伤口汩汩流血,倒灌进肺叶,喘不上气……
直到这一刻,他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不敢滥用死亡轮回,或许并不是害怕死亡。
而是害怕死亡的过程。
是降临前或漫长或短暂的经历。
是蔓延至全身,让大脑过载的痛。
是意识清醒地感知着生命一点点流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死亡不是结束,对他而言,往往是一段更可怕体验的开始。
因此得出,摄魂怪是悲怆最严厉的父亲。
它简单粗暴的强迫他正视自己最深层的恐惧。
对痛苦的恐惧。
“悲怆!悲怆!你……%
amp;amp;”德拉科的声音在耳边拉长,失真。
他听到的声音像一台坏掉的收音机发出的广播。
偶尔重复,偶尔两段叠加,偶尔人声嘈杂变声变调。
除了德拉科的声音还有什么?
还有尖叫!有波德里克的声音!有…什么?
他听不见啊。
不,他听见了,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等等,他能啊!他能动不是吗?
他不是行走在前往霍格沃兹草坪的路上…吗…?
不对,不是,他不是在二十一世纪的雾都吗?
不不不,他被困住了。
对!他被困在自己的记忆里!
他不能在……这………应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