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直球
霍格莫德,三把扫帚酒吧
德拉科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
他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颊因为快步行走而泛着淡淡的红晕。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了窗边的悲怆,眉头松了一下,随即又微微拧起,像是懊恼自己来晚了。
他挤过人群,走到悲怆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德拉科的目光扫过悲怆面前那杯没动过的黄油啤酒,又飞快地移开。
他不满的抱怨着:“人都快散光了,我居然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悲怆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浅笑,伸手将自己面前那杯黄油啤酒轻轻推到他面前。
“喝点吧,暖暖。”
德拉科愣了一下,看了看那杯啤酒,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端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一些奔跑带来的燥热,也让他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
悲怆静静的看着他,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样东西。
掌心向上摊开,里面躺着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正是德拉科平时喜欢的那种。
德拉科的目光落在糖果上,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伸手拿过糖果,撕开包装纸,把糖丢进嘴里,含糊不清的继续抱怨:“累死了……早知道就不……”
悲怆没有接他的话头,只是等他呼吸顺了些后,微微向前倾身,目光平静的看着他,开口问道:
“德拉科,你的行程……会不会太满了?我看你比我还累…所以你最近在忙什么?”
德拉科咀嚼的动作猛的顿住。
他脸上那点故作的轻松瞬间消散,握着杯子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
他的视线再次飘向窗外,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没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干,语速比刚才慢了许多,“就是……一些零碎的事情。”
悲怆脸上的微笑淡去了。
他没有移开目光,依旧看着德拉科,眼神里没有责备。
“是吗?那为什么……你一直在躲着我?”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伸出左手,试探性的碰了碰德拉科放在桌面上的右手手背。
德拉科像是被烫到一样,手猛的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反应比语言更能证实悲怆的猜测。
悲怆的眉头一皱,但他没有收回手,而是就那样悬在半空。
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轻轻握住了那个冰凉的小玻璃瓶。
“你一直在回避我,德拉科,”悲怆继续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低落,甚至听起来有点受伤,“这让我……很不舒服,魁地奇的事情……我很抱歉。”
“我知道我的方式有些……极端了,但我不想让你的比赛输掉,不想看到你在球场上被那群蠢货拖累,我只是……太着急了。”
他的左手再次向前,慢慢覆盖在了德拉科的手上。
德拉科的身体僵了一下,似乎想抽开,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悲怆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眼神专注,给足了耐心。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插在口袋里的手已经在轻轻摩挲着小瓶光滑的瓶身,那点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另一个备选的方案。
耐心,正在一点点消耗。
德拉科没有看他,低着头,盯着桌面上木头的纹理。
他的耳朵尖有点红,似乎有些窘迫。
酒吧另一头传来一阵哄笑,那几个高年级学生似乎其中一个玩高布石赢了。
在这片嘈杂中,德拉科终于动了一下被悲怆握着的手指。
他深吸了一口气,颇有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你……好吧,好吧。我……我其实是在找几位教授……补习魔咒和魔药……”
“你知道的……魔咒课的弗立维教授要求越来越刁钻,魔药……斯内普教授虽然是我们院长,但他的标准你也清楚……而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你早就把三年级的内容都预习完了,甚至可能更多。我……我不想每次都落在你后面。”
悲怆微微一愣,原本摩挲着瓶身的手顿时松开。
他眨了眨眼,看着德拉科低垂的脑袋,以及那泛红的耳尖。
一时间,心里那点因为猜测和不好的情绪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居然……低估了德拉科那该死的好胜心和骄傲?
这家伙躲着他,神神秘秘,一脸干了亏心事的样子,竟然是因为……偷偷找教授开小灶,不想在学业上被他比下去太多?
悲怆伸出右手,将吐真喷雾彻底留在了口袋里。
两只手覆盖着德拉科的手,带来一丝温度。
“哦……”悲怆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愕然,以及迅速泛起的柔软,“德拉科……我没想到……我居然让你这么……在意这个。”
他摇了摇头,深吸口气,语气诚恳得近乎自责:“我很抱歉。”
德拉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有点懵,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虽然眼睛里还残留着窘迫,但更多是不解。
“你…你别道歉了!我……我也有问题,我不应该……冷落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他又想把手缩回去,悲怆却抓得更紧了些,不让他挣脱。
他看着德拉科的眼睛,认真的开口:“不,德拉科,我道歉是应该的,我为我那样想你感到愧疚。”
也为我居然想用吐真喷雾对付你,感到加倍的愧疚。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哎,他真是被曹老板附身了吗?疑神疑鬼的。
面对德拉科这种心思其实挺直白的好孩子,本来就应该主动说开啊!
绕什么弯子,搞什么暗中调查!纯沙币啊!
和沙币待一起待久了果然会传染!
“同时,我也为你感到欣慰,想要提升自己,这是多数人没有的自律感。”
他话锋一转,显得有些困惑和一点点委屈:“但事实上,如果你想提前预习,或者需要帮助,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而是躲着我?你那样……会让我们的关系出现隔阂的,我不喜欢那样。”
德拉科被他最后那句我不喜欢那样说得心头一跳。
他撇撇嘴,试图用平时的话术来掩饰:“找你?拜托,我躲着你就是为了不让你教我!”
“你教一遍,我倒是听懂了,可到考试的时候,一想到是你教我的时候记忆更深刻了怎么办?!”
他说得有点急,像是早就憋着这个理由。
悲怆看着他气呼呼又有点别扭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好吧,”悲怆无奈地摇摇头,眼神温和,“那我明白了。”
“那……你下次,和我明说一下好吗?至少让我知道你去干嘛了,而不是一个人瞎猜,然后担心你。”
德拉科别过脸,嘟囔了一句:“不要,说了你到时候想到学习,又跑去图书馆泡着怎么办?那我岂不是白躲了……”
悲怆被他这神奇的逻辑逗得又想笑,但忍住了,保证道:“那我发誓,在你魁地奇比赛之前,我一次图书馆都不去。”
德拉科飞快地瞥了他一眼:“那样……哼,那……我走之前,可以……和你说一声我要去干嘛。”
“但你也得保证!除了写作业,课外时间不能碰课本!不能偷偷学!”
“行,”悲怆答应得干脆,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我会等着你……站在我身边。”
德拉科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和耳朵都在发烧,心跳也莫名其妙地加快了一些。
肯定是这黄油啤酒的问题!度数明明不高,但就是让人发热!一定是!
悲怆感觉到掌心包裹着的手温度明显升高了。
他微微挑眉,语气里带上了点调侃:“喝醉了?度数应该不高啊。要不要再吃颗糖醒醒神?”
他说着,空出一只手从糖果袋子里又摸出一颗糖。
“肯定是……你买的这杯黄油啤酒有问题!”
德拉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立刻把脸红的锅甩了出去。
他恶狠狠的从悲怆手里抢过那颗糖,撕开包装,用力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
悲怆看着他这副虚张声势的模样。
艾玛,可爱,他之前居然那样揣测崽崽,真该死啊。
不过说起来,两个人之间,好像从来没有真正长久的别扭。
一个育儿方针坦诚得有点离谱,一个虽然别扭骄傲,但心思并不难猜。
直球,果然是杀死一切别扭和误会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