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雾散

十一月底的北京，已经冷得透骨。

沈清栖从公司大楼出来，裹紧了围巾。今天训练结束得晚，天已经全黑了。

手机突然响了，是哥哥沈清和打来的。

"喂，哥？"

"栖宝，你在网上看到那些东西了吗？"

沈清栖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你打开微博看看，有人发帖说你霸凌同事。"沈清和的声音有点急，"我知道不是真的，但现在网上传得很厉害，你先别慌，爸妈正在联系律师。"

沈清栖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他挂了电话，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条就是：#时代峰峻练习生霸凌#

点进去一看，是一个匿名账号发的帖子，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穿着训练服的男生站在走廊角落，旁边还有几个人。配文说："时代峰峻某练习生仗着家里有钱，欺负新来的练习生，逼人家让出位置。"

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

"天啊，现在的小孩这么恶毒？"

"听说那个练习生才十一岁，怎么可能？"

"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欺负人也没人管。"

"楼上的，你认识当事人？别乱说。"

"反正无风不起浪，肯定有问题。"

沈清栖看着这些评论，手脚冰凉。

他不认识照片里的那个男生，也没有欺负过任何人。

但网上的人已经开始骂他了。

他的手指轻轻捏着指尖，这是他紧张时的小习惯。

"栖宝？"

沈清栖抬头，左奇函站在他面前，表情严肃。

"你看到了？"

沈清栖点点头，说不出话。

左奇函伸手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从指尖上拿开："别捏了，会疼。"

沈清栖低头一看，指尖已经被捏红了。

"走，回去。"左奇函说。

"我……"

"回去再说。"左奇函拉着他往公司走。

回到训练室，大家都还在。

看见沈清栖进来，大家都围了过来。

"栖宝，你没事吧？"王橹杰问。

"我们都不信那些东西。"张桂源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知道的。"

陈浚铭、陈思罕、张函瑞也点头。

沈清栖看着大家，鼻子有点酸。

"谢谢……"他小声说。

"栖宝，你先坐下。"左奇函按着他坐下，"我们慢慢说。"

"我……我真的没有欺负过任何人。"沈清栖的声音有点发抖，"我不知道那个帖子里说的是谁，也没有做过那种事。"

"我们知道。"左奇函说，"你平时连拒绝别人都不会，怎么可能欺负人。"

杨博文突然开口："帖子里说的那个被霸凌的人，会不会是我们认识的人？"

大家都愣住了。

"照片里的人我不认识。"王橹杰说，"但我们训练室就这么大，如果有新来的，我们应该知道。"

"我去问问老师。"张桂源站起来，走出训练室。

左奇函看着沈清栖，轻声说："别担心，我们会查清楚的。"

沈清栖点点头，但手指还在轻轻捏着。

左奇函伸手握住他的手："别捏。"

沈清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被左奇函握在手心里，很暖。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沈清栖小声说。

"说什么傻话。"左奇函说，"我们是一个团队。"

十分钟后，张桂源回来了，身后跟着王老师。

"大家都安静一下。"王老师说，"这件事公司已经在处理了，网上那些东西是假的，照片也是P的。我们已经找到了发帖的人，是前几个月被淘汰的一个练习生的家长，因为孩子没进四代，心里有怨气，就编了这些东西。"

"什么？！"大家都惊了。

"那个人已经被警方带走了，公司会在网上发声明澄清。"王老师说，"清栖，你别担心，这不是你的错。"

沈清栖点点头，但手指还在发抖。

左奇函握紧了他的手。

"好了，大家先回去休息，这件事公司会处理的。"王老师说。

大家陆续离开，训练室只剩下左奇函和沈清栖。

"栖宝。"左奇函叫他。

沈清栖抬头看他，眼眶红红的。

"过来。"左奇函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沈清栖愣了一下，然后靠在左奇函肩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的声音闷闷的，"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左奇函轻轻拍着他的背，"我知道你没有。"

沈清栖哭了很久，左奇函一直抱着他，没有说话。

等他哭完了，左奇函才松开他，递给他一张纸巾。

"好点了吗？"

沈清栖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点点头："嗯。"

"走吧，送你回家。"左奇函说。

两个人走出公司，夜风很冷。

沈清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左奇函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

"奇奇，你……"

"穿上。"左奇函说，"别冻着。"

沈清栖裹紧外套，左奇函的体温还留在衣服上，很暖。

两个人走在夜色里，都没有说话。

快到清栖家门口时，左奇函突然说："栖宝。"

"嗯？"

"以后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沈清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

"别一个人扛着。"左奇函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沈清栖的心跳快了一下。

"谢谢。"他小声说。

——

第二天早上，沈清栖打开手机，发现热搜已经变了。

#时代峰峻声明# #清栖无辜# #诬陷者被拘留#

点进去一看，是公司发的官方声明，还有林晓晓发的澄清帖。

林晓晓？沈清栖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是试训那天认识的大姐姐，后来进了公司做后勤。

他点开林晓晓的微博，看到了一条长文：

"我是时代峰峻后勤部的林晓晓，也是清栖去年试训时认识的朋友。关于网上那些不实言论，我想说几句。

清栖是一个很安静、很温柔的孩子。他平时话不多，但很会照顾别人的感受。试训那天，我陪他去参加考核，他紧张得一直捏指尖，但还是很有礼貌地跟每个人打招呼。

他从不主动和人说话，但每次有人跟他搭话，他都会认真回答。他学东西很快，但从不炫耀，总是默默地练习，一遍又一遍。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霸凌别人？

清栖有次低血糖，是我给他拿的糖。他吃完糖，小声跟我说谢谢，还说不好意思麻烦我了。一个会说'不好意思麻烦你'的孩子，怎么可能去欺负别人？

那些不认识他的人，请不要随意评价他。网上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请给他一点时间和空间，让真相说话。

清栖，如果你看到这条微博，记得好好吃饭，别低血糖了。加油。"

下面还有很多评论：

"博主说得好像很真实，我有点信了。"

"我也觉得那个帖子里的人不像清栖，他看起来很乖啊。"

"等官方调查结果吧，别乱站队。"

"不管怎样，希望真相早点出来。"

沈清栖看完，鼻子又有点酸了。

他没想到林晓晓会站出来说话。

他打开微信，找到林晓晓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

"晓晓姐，谢谢你。"

不一会儿，林晓晓回复了：

"不用谢，我只是说实话。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吧？"

"嗯，好多了。"

"那就好。记得好好吃饭，别让关心你的人担心。"

"嗯，我知道了。"

沈清栖放下手机，心里暖暖的。

——

下午训练，大家看见沈清栖，都很自然地打招呼。

"栖宝来啦！"

"今天状态怎么样？"

"要不要一起练舞？"

沈清栖点点头，心里很感激。

训练开始前，王老师进来，说："网上的事情已经澄清了，清栖是无辜的，那个发帖的人已经被拘留了。公司决定发一个正式声明，还清栖一个清白。"

大家都松了口气。

"栖宝，你要不要说点什么？"王老师问。

沈清栖想了想，摇摇头："不用了，谢谢老师。"

"那你好好训练，别想太多。"王老师说。

训练开始了，沈清栖站在排练室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还是那个样子——皮肤偏白，眼睛清浅，不笑的时候有点疏离。

但此刻，他不觉得孤单。

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看着他，关心着他。

休息的时候，左奇函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喝点水。"

"谢谢。"沈清栖接过水。

"心情好点了吗？"左奇函问。

"嗯。"沈清栖点点头，"好多了。"

"那就好。"左奇函说，"以后遇到什么事，记得告诉我。"

"嗯，我知道了。"

左奇函看着他，突然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乖。"

沈清栖的脸红了，但这次没有躲。

"奇奇。"他突然说。

"嗯？"

"谢谢你昨天抱我。"

左奇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客气。"

他低下头，靠近沈清栖的耳边，轻声说："以后你想抱，随时可以。"

沈清栖的脸彻底红了，赶紧低头喝水。

左奇函看着他，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窗外，北京的冬天很冷，但训练室里很暖。

沈清栖握着水杯，心里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原来，被人相信的感觉，是这么好。

——原来，被人保护的感觉，是这么安心。

——

训练结束后，大家围坐在一起聊天。

"栖宝，你今天跳得好棒啊！"王橹杰说，"那个现代舞简直绝了！"

"谢谢。"沈清栖笑了笑。

"对了，你最近有没有想过表演什么？"杨博文问，"下个月不是有考核吗？"

"我……我想跳一支独舞。"沈清栖说，"现代舞。"

"哇，独舞！"张桂源眼睛亮了，"什么主题？"

"还没有想好。"沈清栖说，"但我想跳一支关于……关于被误解的舞。"

大家都安静下来。

"关于被误解？"左奇函问。

"嗯。"沈清栖点头，"这次的事情让我明白，被误解是很痛苦的。但我也明白，真相总会有大白的一天。所以我想跳一支舞，表达这种感觉。"

"这个想法很好。"陈浚铭说，"很有意义。"

"那你选好音乐了吗？"张函瑞问。

"还没有。"沈清栖说，"我在找合适的曲子。"

"我可以帮你找。"左奇函突然说。

沈清栖抬头看他，左奇函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认真。

"真的吗？"

"嗯。"左奇函点头，"我们一起找。"

清栖笑了，这次笑得很开心："好。"

大家都看着他，有点惊讶——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清栖笑得这么开心。

左奇函也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北京的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这个灵感还是干妈给我的，嘻嘻他昨天才跟我说，我今天就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