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多巴胺—公演前【加更】两章合并
八月初的重庆,热浪能把柏油路晒出波纹。公司大楼的空调从早到晚没停过,走廊里弥漫着发胶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多巴胺快乐图鉴”公演倒计时三天,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最紧。
练习室的镜子从早到晚映着重复了千百遍的动作,音响被调到最大音量,地板被汗水浸出一片深色的痕迹。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手里拿着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快得像在打仗。
宋星禾瘫在地板上,四肢摊开,像一只被晒干的章鱼。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成一缕一缕的,嘴唇发干,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
王橹杰:" “星禾,起来拉伸,不然明天会疼。”"
王橹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宋星禾费力地睁开一只眼。王橹杰站在他旁边,黑色的T恤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圈,但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好像刚才那三小时的连排对他只是热身。
宋星禾:" “橹杰……你是人吗……”"
宋星禾气若游丝。
王橹杰没理他,蹲下来,伸手拉他的手腕。宋星禾借力坐起来,肩膀撞到王橹杰的胸口,两人同时晃了一下。
宋星禾:" “你身上好烫。”"
宋星禾说。
王橹杰:" “刚跳完。”"
王橹杰松开手,坐到旁边,开始安静地拉伸。
练习室的门被推开,张函瑞端着两杯水走进来,后面跟着同样汗流浃背的张桂源。
左奇函:" “还有水吗?”"
左奇函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他正躺在垫子上装死。
张函瑞:" “最后一杯了,”"
张函瑞晃了晃手里的杯子,
张函瑞:" “谁要?”"
左奇函和陈浚铭同时举手。张函瑞看了看两人的距离,把杯子放在中间地板上:
张函瑞:" “自己抢。”"
陈浚铭一个翻滚扑过去,左奇函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浚铭抱着水杯咕咚咕咚喝起来。
左奇函:" “陈浚铭你——!”"
陈浚铭:" “我先到的!”"
陈浚铭喝完,冲他做了个鬼脸。
左奇函气得把毛巾甩过去,正好盖在陈浚铭脸上,两人扭打成一团。
宋星禾靠在墙上看着他们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王橹杰在旁边安静地拉伸,偶尔侧头看他一眼,目光淡淡的,但宋星禾能感觉到那种“有在注意你”的温度。
宋星禾:" “明天还练《克卜勒》吗?”"
宋星禾问。那是他和王橹杰、张函瑞的三人舞台,三个人唱一首关于星星的歌。
王橹杰:" “练。”"
王橹杰没犹豫,
王橹杰:" “和声还不稳。”"
宋星禾:" “哪里不稳呀?我听着感觉整体蛮协调。”"
王橹杰:" “第二段副歌,你那个和声进早了半拍。”"
宋星禾愣了一下。他都没注意到。
王橹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王橹杰:" “我帮你数拍子。”"
宋星禾:" “……好。”"
练习室另一头,张桂源和汪浚熙在过《快乐崇拜》的走位。两人面对面站着,一遍一遍重复同一个转身衔接的动作。
汪俊熙:" “不对,你转过来的时候手应该在第三拍抬。”"
汪浚熙抓着张桂源的手腕调整角度。
张桂源:" “这样?”"
汪俊熙:" “再高一点。”"
张桂源:" “这样?”"
汪俊熙:" “对,记住这个高度。”"
张桂源点点头,又做了一遍,这次动作干净利落。汪浚熙拍拍他的肩,两人同时露出疲惫但满足的笑。
角落里,杨博文一个人对着镜子抠《舞蹈串烧》的细节。他的solo部分是breaking,需要在地板上完成一套连续的旋转动作。练到第五遍的时候,手肘撑地时滑了一下,整个人摔在地上。
宋星禾:" “博文!”"
宋星禾站起来想过去。
杨博文已经自己爬起来了,拍了拍身上的灰,表情没什么变化,继续做下一遍。
宋星禾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走过去,只是默默把旁边的一瓶水放到他垫子边上。
杨博文做完那组动作,回头看到那瓶水,没说话,拿起喝了一口。
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算是谢了。
《剩下的盛夏》联排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工作人员在门口喊:
工作人员:" “今天就到这,明天继续。”"
大家像被抽空力气一样拖着脚步往外走。
宋星禾走在最后,王橹杰和他并肩。
宋星禾:" “橹杰,”"
宋星禾忽然开口,
宋星禾:" “你紧张吗?”"
王橹杰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王橹杰:" “嗯,有点。”"
宋星禾:" “我也是。”"
宋星禾笑了,
宋星禾:" “但想到和你一起上台,好像就没那么紧张了。”"
王橹杰没说话,但脚步放慢了一点,和他挨得更近了些。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公演前夜,整个公司大楼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拼命转着,为即将到来的那场盛大的“多巴胺爆发”做最后的冲刺。
练习室角落,宋星禾和王橹杰并肩坐着。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宋星禾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磨出的薄茧,忽然说:
宋星禾:" “明天,会好的吧?”"
王橹杰侧头看他:
王橹杰:" “会。”"
宋星禾:" “你怎么知道?”"
王橹杰:" “因为你在。”"
宋星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王橹杰的手指。王橹杰没有躲。
两人的指尖在黑暗中靠在一起,很轻,很短,但足够温暖。
窗外,夏天的风还在吹。
明天,他们就要站上那个被灯光和荧光棒填满的舞台。
而此刻,他们只是两个并肩坐在练习室地板上的少年,靠着彼此的存在,对抗着公演前最后一夜的紧张。
灯光还没亮起。
但他们的光,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