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奕亦生辉(随笔)
女主叫陈亦婷,男主叫陈奕恒。
高中时,有次学校文艺汇演,陈亦婷在后台紧张得不行,陈奕恒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笑着说:“别担心,你跳得这么好,肯定惊艳全场。”
陈亦婷抬头看着他,红着脸说:“希望吧,要是跳砸了就太丢人了。”
陈奕恒鼓励她:“有我在呢,我相信你。”
演出结束,陈亦婷的舞蹈大获成功,陈奕恒在台下为她用力鼓掌。后来两人经常一起讨论学习,互相分享心事,可谁都没戳破那层窗户纸。
高考后,陈奕恒收到国外顶尖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他找到陈亦婷,犹豫着说:“小婷,我要去国外留学了。”
陈亦婷心里一紧,可还是强颜欢笑:“那很好啊,你一直都那么有音乐天赋,在那边肯定能有更好的发展。”
陈奕恒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说:“我会常联系你的。”
陈奕恒走后,起初两人还经常视频聊天,但随着时间推移,距离和时差让交流越来越少。
陈亦婷这边,家里突然出了变故,她承受着巨大压力,身体也开始出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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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奕恒捏着那封信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刺得他鼻腔发酸。
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和高中时陈亦婷在笔记本上写给他的解题步骤判若两人——那时候她的字总是清隽工整,连数字都带着点秀气。
他想起三天前第一次在医院见到她的样子。隔着住院部楼下的梧桐树叶,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坐在长椅上,手里捏着个苹果,却半天没动。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的脸颊比记忆里瘦了一大圈,连下颌线都变得锋利起来。
“小婷?”他几乎不敢认,声音都在发颤。
她猛地抬头,手里的苹果“咚”一声掉在地上。阳光穿过叶隙落在她脸上,他看清了她眼底的惊慌,像只被突然抓住的小鹿。“陈奕恒?你怎么回来了?”
“上周刚落地,找了你好久。”他快步走过去,想捡那个苹果,却被她出声拦住。
“别碰,脏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种久病后的沙哑。
那天他在她身边坐了半小时,她没说自己住哪个病房,没说为什么会在这里,只反复问他在国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交新的朋友。
他说起纽约的雪,说起录音棚里的趣事,她听得很认真,嘴角偶尔会牵起个浅淡的弧度,可眼神里的疏离像层薄冰,冻得他心里发紧。
“你住这儿?”他终于忍不住问。
陈亦婷低头抠着病号服袖口的纽扣,声音低得像耳语:“陪我妈来做检查,她在里面呢。”
陈奕恒知道她在撒谎。他在住院部的登记处看到过她的名字,诊断栏里的“进行性肌营养不良”像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神经。那是他在国外做项目时接触过的病例,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第二天陈奕恒带了束向日葵去医院,护士说陈亦婷一早就办理了出院。他疯了似的往她家跑,老旧的居民楼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墙皮剥落的楼道里堆着杂物,可敲了半天门,只有邻居探出头说:“小姑娘上周就搬走啦,说是去南方亲戚家了。”
陈奕恒蹲在她家门前,看着门把手上挂着的那个晴天娃娃——还是高中时他送的,蓝色的布面已经洗得发白,却被系得很紧。那时候她总说他像个小太阳,他就买了这个娃娃,说“以后阴天也能替我陪着你”。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高中班长发来的消息:“陈奕恒,你见到陈亦婷了吗?她爸前阵子打电话说,她这病……可能撑不过今年冬天了。”
他想起昨天在医院走廊听到的对话。两个护士路过时说:“302床那个陈亦婷真可怜,才25岁,家属说她为了省钱,连进口药都不肯用。”
原来她不是不想治,是治不起。原来她故意说“陪我妈检查”,是怕他知道真相。原来她掉在地上的那个苹果,是她那天唯一的晚饭。
陈奕恒突然想起高三那年,他发烧请假,陈亦婷每天放学都会把笔记送到他家楼下。
有次下大雨,她浑身湿透地站在单元门口,怀里的笔记本却裹得严严实实。“怕你跟不上进度。”陈亦婷笑着说,鼻尖冻得通红。
那时候他就想,等高考结束,一定要告诉她,他填的所有志愿,都和她报的城市在了一起。
可后来拿到国外的录取通知书时,他犹豫了。他看着她在志愿表上填的本地师范大学,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逃兵。
“我去学编曲,以后给你写首歌好不好?”临走前他在站台说,火车鸣笛声盖过了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等我回来,我们就在一起。”
陈奕恒以为时间还很多,以为隔着时差的晚安能撑过漫长的等待。直到上个月整理旧物,看到她寄到国外却被退回的信。
信封上的地址写得很清楚,可他那阵子换了公寓,等发现时邮票都已经泛黄。
信里只有一张照片。是他们高中毕业那天拍的,陈亦婷站在他旁边,穿着蓝白校服,手里举着写着“前程似锦”的牌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陈奕恒,我在师范大学等你回来。”
陈奕恒沿着街一家家问,逢人就拿出手机里的照片。
便利店的阿姨说见过她买过最便宜的面包,公交站的大爷说她总坐末班车去郊区,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告诉他:“她前天来复查,说要去海边,说想再看一次日出。”
陈奕恒连夜开车去了邻市的海边。凌晨四点的沙滩上,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他沿着海岸线跑,喊着陈亦婷的名字,声音被浪涛吞没。
天快亮时,陈奕恒在一块礁石旁看到了陈亦婷。她蜷缩在那里,身上盖着件明显不合身的男士外套——是他昨天落在病房的。听到脚步声,她慢慢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像纸,却对着他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小婷,跟我回去治病。好不好”他蹲下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别担心,好不好?”
陈亦婷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药盒,倒出几粒白色药片咽下去。“治不好的。”
她咳了两声,眼神却亮得惊人,“哼哼,你还记得吗?高三那年你说,等你成了大制作人,要给我写首关于海的歌。”
“记得,我记得。”陈奕恒握住她冰凉的手,眼泪砸在陈亦婷手背上。
“那你现在唱给我听好不好?”陈亦婷靠在礁石上,声音轻得像要飘走,“就唱一小段,我怕……等不到你录成歌了。”
陈奕恒哽咽着开口,调子跑得不成样子,可她听得很认真,眼睛里映着初升的朝阳,像盛着一整个春天的光。
“真好听。”陈亦婷笑着说,手指慢慢松开了他的手,“奕恒,我不后悔等你……”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陈奕恒抱着陈亦婷渐渐冷下去的身体,看着天边的云彩一点点染成金色,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天,陈亦婷站在陈奕恒家楼下,笑着说:“你就像小太阳啊。”
原来太阳也有照不到的地方。原来有些等待,一旦错过了,就再也等不到了。
陈奕恒在海边坐了很久,直到潮水漫过脚踝,才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揉皱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那么甜,好像在说,其实她早就知道结局,却还是赌上了整个青春,等了他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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