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老汤姆·里德尔
巫师在十七岁成年。
梅洛普在十七岁生日过后，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一个人——汤姆·里德尔，为了区分和小汤姆的区别，梅洛普决定喊这位麻瓜叫里德尔。
对于要不要和他生孩子这件事，梅洛普其实没感觉。
但是做决定之前需要了解到各个方面，于是梅洛普决定去见一见这个老汤姆·里德尔，那本书里被原梅洛普·冈特用迷情剂诱骗私奔的麻瓜。
能成功在梅林的见证下，顺利投胎转世成为梅洛普·冈特，那么她和原本的书中人物肯定是有一些不可言说的联系的，或者说，原书中的梅洛普·冈特就是她在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时间线上的自己。
虽然梅洛普认为经历和记忆才是构成一个人的重要因素，不认可平行世界的自己还是自己的这个说法。
但不可否认，无关联的灵魂是没办法在这个已经诞生了世界规则的世界里安安稳稳地长到这么大的。
什么样的人会让书里的梅洛普这么迷恋呢？梅洛普决定去看看。
——
1924年，英国，小汉格顿公学，
三月的天还带着一丝冷，风从山脊上翻过来，带着一股子湿漉漉的凉意，老橡树的枝头光秃秃的，去年秋天没掉干净的几片枯叶挂在上面，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里德尔靠在学校花园的一面石墙上，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衬衫领口被扣得严严实实的，剪裁合度的衣服将少年修长的身形完美地勾勒出来。
黑色的发丝被风吹得有点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稍微有一些痒意从额前传递出来。
三个男孩从拱门那边晃了过来。
他们的校服外套都拉到了最上面，一个亚麻发色的缩着脖子，像是在用肩膀取暖。领头的那个亚麻发色男孩叫比利·斯台普斯。
他的目光落到了里德尔身上，有那么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样——里德尔的黑头发被风吹起来的样子，里德尔靠在墙上的那种松散又从容的姿态，里德尔那张不用做任何表情就足够让人心烦的脸。
还有，汤姆·里德尔身上让他作呕的傲慢。
比利感觉内心如火一般烧了自己好几年的忮忌又开始沸腾起来了。
从入学开始，学校里的那些女生眼里只有汤姆，这个该死的仗着一张脸蛋和家世的汤姆。
“里德尔！”他远远地喊，声音被风刮得有点散，但那股子黏糊劲儿还在，“听说你父亲要给你订婚了？”
里德尔没动，甚至连头都没抬。
比利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一个人的忮忌很难隐藏，尤其是这个人明明不乐意却因为老斯台普斯的嘱咐不得不往他身边凑的时候。
从五年前开始，那会里德尔才一年级，只是刚刚进入公学，这种忮忌就缠上来了，今年是被缠上的第五年。
比利加快脚步，带着两个跟班围了上来。
站定的时候，他脚下踩到了一小片积水，三月的雨水还没完全渗进土里，溅出一点泥星子，就在即将溅到鞋面时，里德尔微微后退避开。
比利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瞬。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个“加快脚步”的动作暴露了什么。
“别这样嘛，里德尔。”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被冷空气泡得有点哑，“我们都替你高兴，真的。毕竟——”
他故意顿了一下，扭头看看身后的跟班，确认他们在听。
“——按里德尔少爷的挑剔劲儿，只怕再过上几年，到二十五岁估计都结不了婚呢！”
胖子和瘦子都笑了。
比利也跟着笑，他终于在汤姆·里德尔身上找到了一个可以讽笑的地方。
塞西莉亚·汉考克，老里德尔准备给里德尔订下的婚约对象，他见过她的——
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平时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被里德尔多看一眼的脸。
汤姆·里德尔，和汉考克家的女儿……
哈！哈！哈！哈！哈！
这个讨厌的傲慢鬼！自傲于见鬼的英俊长相和家世的讨厌鬼！要和一个看上两眼都记不住长相的女孩结婚！
比利感到一种奇特的满足感在胸腔里蒸腾，多到盖过了内心尖酸的忮忌。
你长得好看又怎样？你家有钱又怎样？你站在这里像是全世界都欠你一个王位又怎样？
你的未婚妻她长那样！
这个念头像一颗钉子稳稳地钉在他心里的某个地方。
从他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每当里德尔那张脸让他不舒服的时候，他就把这颗钉子翻出来摸一摸，就像现在这样。
胖子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嘴里呼出一团白雾，瘦子也跟着咧了咧嘴。
比利注意到里德尔的睫毛动了一下。
一种微乎其微的反应，如果不是这么多年来，盯着里德尔这张让人讨厌的脸已经成了习惯，他根本不会捕捉到这个细节。
里德尔终于把视线从那棵光秃秃的树上收了回来。
看一个竭力忍住厌恶，面上硬挤出亲近的人在身边蹦跶，这是里德尔平时用于取乐的众多方式的其中一种。
但是，看着这个平时多少会让他感到一点趣味的人，他心里现在只有一股不断翻腾的厌烦。
他转过头，看向比利。
他的眼睛颜色很深，深到三月微弱的阳光光线几乎透不进去。
他看着比利，脸上什么表情都吝啬流出。
比利被这样的视线注视着，内心不由有些瑟缩，随后又为此感到一阵恼怒。
比利在心里又骂了一句，骂的是里德尔，也有自己。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个“幸灾乐祸”的表情，里德尔一定看到了。
里德尔闲闲的直起身，盯着眼前那张丑陋的像被烤糊的苹果派一样的脸，嗤笑一声，“那又怎样？比利，我以为你明白，只是一个没有定下来的未婚妻而已。”
带着独属于里德尔的那种傲慢的腔调的声音落下，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面前三个人的耳朵里。
一阵风从拱门那边灌进来，比利终于缩了一下脖子。
里德尔靠在墙上的时候已经比比利高出小半个头了，站直之后，比利的视线刚好落在他锁骨的位置。
站直之后修长的身形让人觉得面前这堵石墙好像平白又高了半截。比利张着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其实想说“你未婚妻真丑”，这句话在他喉咙里滚了好几圈，最后还是被咽下去了。
里德尔没有指望面前这几个蠢货能给出什么反应。
从三个人中间穿过去，步伐不快不慢，黑头发在有些泛灰的天光下流转出一层暗色的光泽。
比利站在原地，看着里德尔的背影消失在拱门的阴影里。
他把手插进口袋，攥了攥拳头，口袋里什么也没有，他只是需要攥住点什么。
“呸。”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长得好看吗。”
胖子使劲点了点头，瘦子也跟着点了点。
但比利知道，这句话他已经说了无数遍了，“不就是长得好看吗。”“不就是家里有几个钱吗。”“不就是——”
可恶……为什么他什么都有！！凭什么！
里德尔没有理会身后快要跳脚的苹果派，此刻，他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正推开通往小树林的门。
他在点烟，风太大，打火机的火苗在风里很快就会被扑灭。
他把手拢在打火机周围，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的微弱光芒映出来那张格外出挑的，无比迤逦的脸庞。
里德尔不常抽烟，但是确实像比利那个蠢货想的一样，他不想和那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女人订婚，更不想和她结婚。
可是父亲那边……
心情烦闷的他走进了那片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真切的树林里，试图在这片安谧的树林里能够理清思绪。
烟圈被徐徐吐出，很快又被风吹的散开，里德尔觉得自己眼花了。
一个穿着一袭精致的白色蕾丝洋装，立领，黑蝴蝶结，层层叠叠的荷叶边，像从维多利亚时代的画册里走出来的人，正从小树林里缓步走出来。
风掀起她的裙摆，蕾丝褶皱在微弱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里德尔的心跳突然加快。
God…
小汉格顿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人了？
视线紧紧追随着向他的方向走过来的人。
里德尔按了按手，试图抑制住过于激动的心情，他感觉心跳已经快到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自己的脸已经格外出挑，颇具家资的家世更是养成了他傲慢的性格和极高的眼光。
心跳怎么会快成这样，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