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忧郁莱米在禁林

西里斯一整夜都没有回来。

莱姆斯躺在宿舍的床上，听着彼得轻微的鼾声和詹姆偶尔翻身的床板吱呀声。

窗帘没有拉，月光落在那张空床的床单上，灰白色的光线像一层霜。

莱姆斯侧过身面朝那张床看了一会儿。

胸口像是被轻轻拧了一下，泛起一种闷闷的涩意。

梅洛普……

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那个琥珀色的玻璃瓶瓶身，标签上的字迹已经有点模糊了，但“改良版”三个字还能看清。

梅洛普写这些字时一定是懒洋洋的，撇捺被拖得很长，他的手指在字迹上摩挲了一下。

她那么轻易的就决定了要研究改良版的狼毒药剂，然后把他拽离了那片黑暗的过去，他的狼毒，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复发过了……

梅洛普并不需要他的感激，莱姆斯只能将这份莫大的恩情藏在心底，连同那份依赖一起。

越是与梅洛普相处，他越是能意识到他与她之间的天堑，甚至是，他与西里斯之间也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当时决定争梅洛普的注视的决心早就烟消云散了，他像一棵被种在盆里太久的植物，根系不断蜷在狭小的盆里，不断将爱意与谢意藏到根系下方。

但是盆子还是太小了，他总是会不小心泄露出来一点。

比如现在。

梅洛普会像当年抚摸还是狼人一样抚摸西里斯吗？她会亲吻他吗？她……

莱姆斯的胸口又开始发闷。

梅洛普之于他，像天上高挂的明月，他不敢生出妄念，她怎么会喜欢他这样的人呢？

他害怕如果他有一天连这些心思都藏不住，她还会愿意看他哪怕一眼吗？

莱姆斯把瓶子举到月光下面，琥珀色的玻璃在月光里变成深金色，里面的液体早就喝完了，但瓶壁上还残留着一点点干了的药渍。

沿着那道干涸的药渍慢慢划过，酸涩的情绪再次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下，噎得莱姆斯几乎想要呕吐。他不清楚那团情绪里具体有什么，是难过还是别的什么什么，或许有不甘？但更多的是自卑。

或许，他永远不会再感受到那个满月的怀抱了……

眼泪来的毫无征兆，很快把枕头打湿了一片，莱姆斯连哭泣都是无声的，他不愿意这些心事暴露出来，哪怕是詹姆和彼得也不可以。

他会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等到明天西里斯回来的时候，他一定已经整理好情绪了，就像前几年一样。

他现在只是有一点不可遏制的难过。

——

第二天西里斯回来的时候，寝室里一切如常。

西里斯彻底堕入了恋爱的甜蜜中，每天身上都洋溢几乎形成实质的爱意泡泡里，詹姆对这样的大脚板简直没眼看，彼得担忧的试图安慰莱姆斯，却没在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好吧。

感情的事情搞不懂搞不懂，彼得选择继续啃魔药笔记。

对莱姆斯来说，掩藏情绪几乎成了他的本能，他时时刻刻给自己戴着一张温和的面皮，不管是对谁，他都永远是这副样子。

除了她。

但是他应该也没有对着梅洛普露出别的表情的机会了，莱姆斯眼里闪过一丝自嘲。

……莱姆斯不得不承认，他的心还是会被不该出现的忮忌填满，他本能的忮忌那个可以得到梅洛普允许靠近的好友，但又会在自己对好友生出这种情绪后感到羞愧。

巨大的情绪割裂感几乎快把表面不动声色的莱姆斯折磨的疯掉。

在一个深夜，莱姆斯避开寝室里的三人来到了禁林，从寝室出来的一路上，他没有碰到任何打断他的意外，皮皮鬼和费尔奇也消失不见身影。

整个城堡好像都默许了他的暂时离开。

莱姆斯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一下，然后在禁林的一处树根下找到一团落叶，按照梅洛普教导的那样把自己变成了狼形，动物形态会让他的思维不那么活跃，也会让他稍微好受一点。

一只灰色的狼出现在了落叶堆里。

耳朵微微耷拉着，尾巴下垂，他从落叶上走到树根围成的凹陷里，身体蜷成了一团，鼻子埋在尾巴下面，静静闭上了眼睛。

深夜的禁林很安静，离开了寝室之后，压抑的心情也得以慢慢放空。

直到他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梅洛普的脚步声是很不一样的，从容且不紧不慢，在莱姆斯有意识的观察下，很容易就被清晰记下。

是她来了。

梅洛普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树下蜷着的小狼。

她今晚不知道为什么久违的失眠了，独角兽具有安神的效果，她刚从独角兽营地出来，再拐过一角就能隐约看到霍格沃兹城堡的轮廓了，原本只是随意的一扫，就看到了树下的莱姆斯。

莱姆斯也失眠了吗？挺巧。

梅洛普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睡袍，头发散着，黑色的瞳孔在阴影里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她盯着那只毫无动静的狼看了几秒，然后走了过去。

脚步声在他耳边停下。

莱姆斯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他下意识逃避一样的把脑袋往前爪里埋了埋。

然后他得到了梅洛普的抚摸。

梅洛普伸出手，手指在狼身上浓密顺滑的毛发里穿行，小狼身上热气腾腾的，原本温凉的指尖也染上了热意。

“莱姆斯，怎么不说话？”

莱姆斯的耳朵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