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也看上他了？
段倏是被一道声音拉进这个位面的。
“……这里有人，别、别这样……”
那声音又软又颤，带着明显的惊慌和哀求，像是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
段倏睁开眼。
他站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两边是老旧的砖墙，头顶是交错缠绕的电线。
天色已经暗了，只有远处一盏路灯投来昏黄的光，把巷子里的几个人影拉得长长的。
巷子尽头，三个人正围着一个少年。
说是围着，其实更准确的说法是——一个把另一个按在墙上，另外两个在旁边看戏。
被按着的那个少年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正拼命往后缩，后背紧紧贴着墙。
他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看起来又软又可怜。
按着他的那个人——背对着段倏，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身名牌，和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
另外两个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像是在看什么好戏。
段倏挑了挑眉。
一来到就这么刺激？
“宿主，”111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已进入新位面。正在传输背景信息——”
“等等。”段倏打断它。
他抬步往前走。
那几个人还没注意到他。
被按着的少年又挣扎了一下，声音更小了：“求你了……真的有人会经过的……”
“经过又怎么样？”按着他的那个人嗤笑一声，手撑在少年头侧的墙上，低头凑近，“你喊啊，看谁敢管——”
“我敢。”
一道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人猛地回头。
段倏就站在三步开外。
昏黄的路灯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五官标志得无可挑剔。
明明是那样冷淡的一张脸，偏偏那双眼睛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让人看了一眼就移不开。
他的站姿很随意，双手插在裤兜里，腰背却挺得笔直。
长腿在昏暗的光线下被拉出修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几个人脚下。
程彬愣住了。
他的手还撑在墙上，保持着那个“壁咚”的姿势，眼睛却已经黏在了来人身上。
身后的两个跟班也愣住了。
这个人……
太他妈好看了。
不是那种女气的好看，是那种男人看了都得承认的英气俊美。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冷淡的劲儿，偏偏那冷淡里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勾人得很。
程彬回过神来，慢慢收回手，转过身正对着段倏。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段倏一番，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得尤其久，然后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个混不吝的笑。
“哟，”他说，声音懒洋洋的，“你也看上他了？”
他抬了抬下巴，朝身后墙角的少年指了指。
段倏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个少年身上。
少年缩在墙角，双手抱在胸前，眼眶红红的，正怯生生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可怜极了。
段倏收回目光，看向程彬。
“与你无关，”他说，语气淡淡的，“你不该强迫他。”
程彬挑了挑眉。
他看着段倏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觉得有点意思。
这人……是认真的？
他盯着段倏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退后一步，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行。”
他朝两个跟班摆摆手：“走了。”
两个跟班面面相觑，但还是跟了上去。
程彬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
昏黄的路灯下，段倏正弯下腰，低头和那个少年说着什么。
他微微弯着腰，长腿在身后绷出笔直的线条，包裹在黑色长裤里的弧度圆润又紧致——
程彬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秒。
他舔了舔嘴唇，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老大，”一个跟班凑上来，压低声音，“就这么算了？”
程彬没说话。
“那小子长得可真带劲，”另一个跟班咂咂嘴，“这不比那个陆清……”
“闭嘴。”程彬打断他。
两个跟班不敢说话了。
程彬走在前面，脑子里却是刚才那个画面——
那张冷淡的脸。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还有那个弯下腰时的弧度。
巷子里。
段倏直起身，低头看着面前的少年。
少年还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自己，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他仰着头看段倏，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可怜又无助。
“谢、谢谢你……”他的声音小小的，还在发抖。
段倏看着他，点了点头。
“没事。”
他顿了顿，又问：“你家在哪儿？”
少年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小声说：“我……我住学校宿舍。A大。”
A大。
段倏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地名。
“我送你回去。”
少年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惊讶。
“可、可以吗？”
段倏没说话，只是转身往外走。
少年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段倏把陆清送到A大校门口。
陆清停下脚步，转过身，仰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好奇。
“你……也是A大的吗？”他小声问。
段倏点点头。
系统给他安排的身份就是A大的学生，金融系大一。档案、宿舍、课表，一应俱全。
陆清的眼睛亮了亮。
“真的？那、那我们一起进去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雀跃，但又像是怕自己太主动，说完就低下头，耳朵尖微微泛红。
段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抬步往校门里走。
陆清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跟上去，小步小步地走在他身边。
校园里的路灯比外面更亮一些，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树影婆娑。
已经过了晚课时间，路上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偶尔有人骑着自行车从旁边经过。
陆清走在他旁边，时不时偷看他一眼，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
“你……”他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你叫什么名字呀？”
段倏低头看他。
“段倏。”
“段倏……”陆清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脸上浮起一点浅浅的红，“我记住了。”
他顿了顿，又问：“你是哪个系的？”
“金融。”
“金融系呀，”陆清点点头，声音小小的，“我是中文系的……”
他说完，又偷看了段倏一眼，然后飞快地低下头。
“那个，”他的声音更小了，“谢谢你今晚帮我。如果不是你……”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段倏没说话。
两人走到一个岔路口，陆清停下脚步。
“我往这边走，”他指了指左边的一条路，“宿舍在那边。”
段倏点点头。
陆清站在原地，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最后鼓起勇气问：“那个……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他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期待和忐忑。
段倏看着他。
少年的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软，眼眶还有点红，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痕。
明明刚刚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现在却站在这里，问他能不能再见面。
“会的。”段倏说。
陆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那我走了！”他朝段倏挥挥手，转身往左边跑，跑了几步又回头，看到段倏还站在原地，又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段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111，”他在脑海里说，“现在可以传输了。”
“好的，宿主。”
“本位面背景：这是一个豪门少爷们追逐爱情的故事。核心人物陆清，出身普通，性格柔软，在大学期间被多位豪门子弟追求。
原著结局中，陆清选择了看似最温文尔雅的安亦，认定他是能相守一生的人。然而婚后不久，安亦出轨。
当年那些信誓旦旦说着“如果你过得不好我们不会放过他”的追求者们，早已各自成家，无人愿意为一个多年前喜欢过的人得罪人。陆清抑郁而终。”
“本位面bug：陆清死亡，核心人物消失，世界线崩溃。您的任务：确保陆清获得幸福的余生。”
段倏的脚步顿了顿。
他想起刚才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那张仰起来看他的脸，那句轻轻的“还能再见面吗”。
幸福的余生。
“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