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求你放过我

陆清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

他只是想找份兼职。助学贷款还没有批下来，生活费没有着落。

发传单一天八十，当家教一小时六十，奶茶店一个月工资2000，倒是还不错，可是它上班的时间和自己上课的时间又有冲突。

只有这里，日结，一晚上五百起，加上小费能上千。

他来的时候不知道是这种地方。

中介和他说了，高档会所，接待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端茶倒酒就行，别的不用管。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来了。

穿上那身制服的时候，他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白衬衫，黑色马甲，领口系着一个温莎结。

衣服是修身的，他个子不高，但身材纤细，腰收得很紧，显得那截腰细得过分。

裤子是西装裤，包裹着细瘦的腿，脚上一双黑色皮鞋。

他的脸——清纯的，软糯的，看起来很好欺负的那种。

领班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行，就你吧，808包厢，去送酒。”

他端着酒往808走，心里还在默念着注意事项：微笑，轻拿轻放，不要多话，客人叫你再进去——

然后他推开门。

包厢里灯光昏暗，几个男人坐在沙发上。

他一眼就看到了程彬。

程彬也看到了他。

陆清僵在门口，手里的托盘差点掉下去。

程彬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靠坐在沙发最中间的位置，旁边坐着几个一看就是公子哥的人——有人端着酒杯淡淡地看着他，有人靠在沙发上带着玩味的笑，还有一个坐在角落里，阴影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哟，”程彬笑了，那笑容让陆清后背发凉，“这不是陆清吗？”

他朝陆清勾了勾手指。

“过来。”

陆清不想过去。

但他的腿不听使唤，可能是吓的，可能是怕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作，总之他走了过去，在程彬面前站定，手里还端着那个托盘。

“陆清，”程彬歪着头看他，语气轻佻得让人恶心，“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上下打量了陆清一眼，目光从那截细腰上扫过，又落到他脸上。

“不让我碰，却来这里卖？”

陆清的脸腾地红了。

不是害羞，是气的。

“程彬！”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你能不能不要说话这么难听！我只是来这里上班的！你不要想得这么龌龊！”

“我龌龊？”程彬嗤笑一声，往后一靠，“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他朝四周抬了抬下巴。

陆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昏暗的灯光，暧昧的装修，那些公子哥们脸上玩味的表情。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高档会所，说是喝酒聊天的地方，但谁都知道来的都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

他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程彬。

他更没想到，程彬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我……”

他想解释什么，但程彬没给他机会。

程彬一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拉。

陆清整个人往前栽去，手里的托盘飞了出去，上面的酒瓶和杯子“哗啦”一声全摔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我的酒！”陆清惊呼。

那些酒很贵。一瓶就要他半个月工资。

程彬看都没看那些碎片一眼，只是抓着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边拽。

“你是不是傻，”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把我哄好了，我能给你的不比这点工资多？”

陆清拼命挣扎：“你放开我！程彬你放开我！”

“放开你？”程彬笑了，“你不是缺钱吗？来这种地方不就是想傍大款？我难道不够格？”

“我不是！”

“不是什么？”程彬把他拉得更近，“不是来卖的？那你穿的这是什么？嗯？”

他的手顺着陆清的腰线摸了一把。

陆清浑身一抖，像是被蛇爬过一样。

“程彬！你——”

程彬被他挣得烦了，一把把他按在沙发上。

陆清的后背砸进柔软的皮质沙发里，程彬压在他身上，一只手按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

“你再挣扎一个试试？”

陆清的眼睛红了。

他偏过头，拼命躲程彬凑过来的脸，眼泪不争气地往外涌。

“放开我……求你放开我……”

程彬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陆清脸上的泪，忽然笑了一声：“哭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然后他低头，朝陆清的嘴亲过去。

陆清拼命偏头，程彬的嘴落在沙发上。

他的手开始不老实，顺着陆清的腰往下摸，摸到那截细瘦的腰，又往下，往下——

“不要——！”

陆清尖叫出声。

他的手被按着，腿被压着，挣不动，躲不开。

程彬的手已经摸到了他的胯骨，再往下就是——

他绝望地偏过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看到沙发旁边，那几个人正看着他。

第一个男人坐在最靠里的位置，面容俊秀，气质温润，穿着一身浅色的衬衫。

他正端着酒杯，目光落在别处，像是没看到这边发生的事。

但在陆清看过去的时候，他的眼睛飞快地瞥了一眼，然后又移开。

安亦。

那个看起来最温和的人，移开了视线。

第二个男人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几乎看不清脸。

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有些渗人。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不是在看程彬，是在看他。

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目光。

像是……在看一场很有趣的戏。

夏以。

他觉得很刺激。

第三个男人坐在安亦旁边，长相精致，一双眼睛生得尤其好看，眼尾微微上翘，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点无辜的意味。

此刻他正看着陆清，表情无辜极了，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何檀。

他的表情无辜，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

看他的眼泪，看他的挣扎，看程彬的手往哪里摸。

没有一个人开口。

没有一个人阻止。

陆清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发丝。

就这样吧。

他想。

就这样吧。

程彬的手已经摸到了他的裤腰——

“砰——！”

包厢的门被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程彬的手停在那里，他抬起头，朝门口看去，准备骂人——

然后他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昏黄的走廊灯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分外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