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段倏把陆清送到宿舍楼下。

陆清的腿还在发软，一路上被段倏半扶半架着，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脸色白得吓人。

直到站在宿舍楼门口，被夜风一吹，他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

“段倏……”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段倏低头看着他。

少年的脸惨白惨白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全是劫后余生的脆弱和感激。

他缩着肩膀站在那儿，瘦瘦小小的一个，看起来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

“以后，”段倏开口，声音淡淡的，“如果还想去会所上班，叫我一起。”

陆清愣住了。

“你……你是说……”

“两个人，安全点。”

陆清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看着段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段倏拿出手机。

“微信。”

陆清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二维码，手抖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滴”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陆清捧着手机，看着那个新出现的对话框，头像是一片空白，名字就一个“段”字。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然后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

转账：5000元。

备注：多吃点，太瘦了。

陆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段倏……”他抬起头，眼泪哗哗地往下流，“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拿着。”

“可是——”

“你太瘦了。”段倏说，“看着不舒服。”

陆清愣住了。

他看着段倏，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可能是因为今天太害怕了，可能是因为终于安全了，可能是因为……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

他个子不高，长得像女孩，家里穷得叮当响，从小到大，没有几个人正眼看过他。

高中的时候有人对他好，那是想占他便宜。大学里更不用说了，那些公子哥们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新鲜的玩具。

从来没有人——

只是因为他太瘦了，看着不舒服，就给他转五千块钱。

从来没有人——

这样看着他。

段倏看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手。

轻轻落在陆清头顶。

摸了摸。

陆清整个人僵住了。

那只手很大，很暖，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糙感，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力道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陆清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他不敢动。

他怕一动，这只手就会拿开。

段倏收回手。

“上去吧。”

他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但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陆清拼命点头，站在原地不肯动。

段倏看着他。

“再哭，眼睛肿了。”

陆清赶紧擦眼泪，一边擦一边往楼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到段倏还站在原地，朝他挥了挥手。

“段倏……晚安！”

段倏点了点头。

陆清跑进楼里，消失在楼梯口。

段倏转身离开。

他摸过陆清头顶的那只手插回兜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111，”他在脑海里说，“这算任务进度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

“……算吧。”

段倏没再说话。

三天后。

段倏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经过一条人少的小道时，脚步顿了顿。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二十米，他停下脚步。

“出来。”

四周安静了一秒。

然后从阴影里，从树后，从拐角处，走出来一群人。

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二十个。

程彬从人群最后面走出来，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

“段倏，”他慢悠悠地说，“又见面了。”

段倏看着他，没说话。

程彬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段倏身上，照出那张冷淡的脸，照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照出那修长挺拔的身形。

程彬想起那天在包厢里，他被这个人按在沙发上的样子。

想起那句“像个可以随地发情的公狗”。想起周围那些人看他的眼神。

他的眼神暗了暗。

“我今天来，”他说，“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段倏没说话。

程彬又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

“那天的事，咱们得好好算算账。”

他一挥手，那二十几个人围了上来，把段倏围在中间。

程彬看着段倏，嘴角勾起一个笑。

他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

先让人把他打一顿，打个半死，打到他跪地求饶。然后把他带回去，关起来，绑在床上。

弄他弄个三天三夜。

他倒要看看，这个人到时候还能不能这么狂。

“动手。”

二十几个人冲了上去。

然后——

三分钟后。

程彬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整个人都僵住了。

二十几个人，全躺在地上。

有的抱着肚子哀嚎，有的捂着腿打滚，有的直接昏了过去，一动不动。

惨叫声此起彼伏，在夜色里传出去很远。

而段倏站在人群中央。

他的衣服有些凌乱，衬衫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额角有一道血痕，不知道是谁的血溅上去的，顺着眉骨往下淌，淌过鼻梁，淌过脸颊，最后在下巴上凝成一滴。

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胸膛起伏着。

但他的脸上还是那副表情——冷淡的，疏离的，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鲜血衬得那张脸更白了。

冷白色的皮肤上，那道血痕红得刺目。像是雪地里绽开的一朵花，像是白玉上的一道裂痕。

偏偏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深，那么冷。

致命的。

勾人的。

程彬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段倏动了。

他朝程彬走过来。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程彬的心上。

程彬下意识想退，但腿像是生了根，一步都动不了。

段倏走到他面前。

抬手——

一拳。

程彬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地上，翻了两个滚，撞在路边的树上。

他还没爬起来，段倏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弯腰，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

又一拳。

程彬的脸偏到一边，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抬手想反抗，一拳挥过去——

段倏轻松躲开，反手又是一拳。

程彬又飞出去，砸在地上。

他撑着地想起来，刚撑起一半，段倏的脚已经到了。

一脚踩在他背上，把他踩回地上。

程彬挣扎着想翻过身，刚动了一下，背上那只脚猛地用力——

“砰”的一声，他整个人被踩进地里，脸贴着冰凉的地面，吃了一嘴的土。

“别动。”段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程彬不动了。

但他不是认输，是在蓄力。

他猛地翻身，一把抓住段倏踩在他背上的脚踝，想把他掀翻——

段倏低头看着他。

然后那只脚从他背上移开。

程彬心中一喜，正要爬起来——

那只脚落在他腿间。

狠狠碾了一下。

“啊——！”

程彬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捂着那个地方，在地上打滚。

疼。

太他妈疼了。

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段倏低头看着他。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

他脸上的血还没干，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那双眼睛冷冷地看着地上打滚的人，没有任何情绪。

“再来烦我，”他说，声音淡淡的，“我就把你这玩意儿踢废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

程彬蜷缩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疼得浑身发抖。

他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笔直的，挺拔的，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的眼睛赤红。

不是疼的。

是恨的。

是——

段倏……

你他妈等着吧。

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