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再跑啊

程彬把段倏带到庄园深处的一个房间门口。

走廊到这里就断了，两侧站着四个黑衣保镖。

不是寻常会所那种充场面的壮汉，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见过血的人——站姿笔挺，眼神冷漠，腰间鼓囊囊的，不知道藏着什么。

段倏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心里有了数。

程彬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推开了门。

门里是一间布置奢华的卧室。水晶吊灯，天鹅绒窗帘，正中央一张巨大的床。

陆清跪在床上。

他换了一身衣服——兔女郎的装扮。黑色的抹胸，渔网袜，头上一对毛茸茸的兔耳朵。

他的手腕被绳子绑在身后，脚腕也被绑着，整个人蜷缩在床上，狼狈至极。

看到门被推开，他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怒火。

“程彬！你个畜生——！”

然后他看到了程彬身后的段倏。

那怒火在一瞬间变成了别的什么。

羞愧。

尴尬。

还有深深的、深深的无力。

他低下头，拼命往后退，想把自己藏起来。

可床上什么都没有，他能藏到哪里去？

“段倏……”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别看……你别看我……”

段倏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陆清。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的手，在身侧缓缓攥成了拳。

他深吸一口气。

“程彬。”

程彬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听到段倏叫他，懒洋洋地转过头。

“你想要我做什么，”段倏看着他，一字一句，“才能放了陆清？”

程彬的眼睛亮了。

他的目光从段倏脸上开始，一寸一寸往下移。

从那双冷淡的眼睛，到紧抿的薄唇，到被马甲勒出的腰线，到那双笔直的长腿——

那目光下流极了。

毫不掩饰。

“你难道真得不知道，”他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要贴上段倏的脸，“我想要做什么？”

他的呼吸喷在段倏的唇边。

“当然是……你。”

段倏侧过脸，躲开了他的嘴。

但他的眼睛还在看着程彬，冷冷地看着。

程彬也不恼，只是笑了。

“你不愿意？”他歪了歪头，“那我只能勉为其难，拿陆清泄泄火了？”

他往后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床上的陆清身上。

“反正他穿着这身，也挺合适的。”

陆清的脸一下子白了。

程彬收回目光，挑衅地看着段倏。

“只要你舍得。”

他的眼里全是笃定。

他看得出来，陆清对段倏很重要。

重要到段倏那天会在巷子里出手救他，重要到段倏会去会所把他从自己身下带走，重要到现在，段倏会站在这里，任由他用那种目光打量。

只要拿捏住陆清，段倏就会自己送上门来。

他赌对了。

段倏看着他。

一秒。

两秒。

“你放了他，”他说，“我就同意。”

陆清猛地抬起头。

“段倏——！”

他拼命挣扎，想从床上冲下来，却被绑着的绳子拽了回去，整个人摔在床上。

“不行！段倏你不能——！”

“闭嘴。”段倏没有回头，目光还是落在程彬脸上，“放了他。”

程彬挑起眉。

他盯着段倏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然后他笑了。

“行啊。”

他拍了拍手，门外进来两个人，给陆清松了绑。

陆清一挣开绳子就要往段倏这边冲——

“走。”段倏看着他，眉头紧皱，“现在。”

“可是你——”

“走。”

陆清的眼眶红了。

他看着段倏，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快走。”段倏说。

陆清咬咬牙，转身往外跑。

跑到门口，他猛地回头。

“段倏……你要好好的……”

然后他消失在门外。

段倏站在原地，等着系统确认。

“宿主，陆清已离开危险区域，目前安全。”

他这才抬起头，看向程彬。

程彬正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现在可以把它喝了吗？”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

段倏看着那杯酒。

他知道这杯酒里有什么。

不是毒药，是别的什么。喝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也能猜到。

但他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程彬死死盯着他。

盯着他接过酒杯，盯着他把杯子送到唇边，盯着他那张漂亮的嘴唇微微张开——

下一秒。

一整杯酒泼在他脸上。

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淌过额头，淌过眼睛，淌过鼻子，把他精心做的造型毁得一干二净。

程彬愣住了。

他顶着那张湿漉漉的脸，看着段倏。

然后他笑了。

“脾气够辣，”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酒，眼里的光更亮了，“我喜欢。”

他往后退了一步。

“来人！”

门外那四个雇佣兵应声而入，把段倏围在中间。

段倏站在他们中间，看起来——

并没有显得娇小。

他一米八七的身高，在普通人里已经很高了。

这四个雇佣兵虽然也高大，但站在他周围，反而像是被他镇住了一样。

程彬看着他，眼里全是志在必得的笑。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他说，“乖乖跟我走，我也不想伤了你。”

他顿了顿，目光在段倏身上流连。

毕竟这么带劲的人，他只想在床上好好调教，不想弄得缺胳膊少腿的。

段倏看着他。

开口，吐出两个字。

“恶心。”

程彬的眼神冷了下来。

“动手。”

四个雇佣兵同时出手。

然后他们发现，这个人……不好对付。

段倏的格斗技巧，是系统直接灌输的。不是花架子，是真正的杀招。

他一拳砸在第一个人的下巴上，那人整个人往后一仰，砸在地上。

第二个人从侧面扑上来，段倏侧身躲过，反手一肘，正中对方的肋骨。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三个人趁他出手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他——

段倏往后一仰头，后脑勺狠狠撞在那人脸上。那人惨叫一声，鼻血喷溅，手松开了。

第四个人冲上来，段倏抬腿一脚，正中胸口。那人倒飞出去，砸在墙上。

四个人，第一回合，全倒。

但他们很快爬起来，又冲上来。

他们是雇佣兵，不是街头混混。

挨揍是家常便饭，只要还能动，就要继续打。

段倏和他们缠斗在一起。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

骨头碰撞的声音。喘息。闷哼。偶尔有血溅出来，不知道是谁的。

段倏的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的马甲被扯开，衬衫的扣子崩掉了几颗，露出一大片胸膛。

冷白色的皮肤上，渐渐浮现出青紫的淤痕。

但他的眼睛还是冷的。

他的拳头还是硬的。

一个雇佣兵被他一脚踹出去，砸碎了房间里的茶几。

另一个被他扭住手臂，反关节压在地上，惨叫不止。

第三个被他一个过肩摔，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第四个还在和他打。

两人你来我往，拳拳到肉。

段倏的体力在下降。

他的呼吸变重了，动作变慢了。那个雇佣兵抓住机会，一拳砸在他腹部——

段倏闷哼一声，弯下腰。

雇佣兵抬起腿，想给他最后一击。

段倏猛地抬头，一拳砸在他膝盖上。

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段倏站起来，抬腿——

一脚把他踹晕过去。

四个人，全倒在地上。

段倏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他浑身都是伤，嘴角的血还在流，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衬衫被撕破了好几道口子。

但他还站着。

程彬站在房间另一头，看着他。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惊讶，恐惧，还有一丝……兴奋？

他的人快不行了。

段倏朝他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程彬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给了那几个人一个眼神。

还趴在地上的两个人，其中一个猛地爬起来，朝段倏冲过去。

段倏转身应对——

另一道黑影从他身后扑上来。

一根棍子狠狠砸在他后颈上。

段倏的身体晃了晃。

他转过身，想看清是谁偷袭他——

眼前一黑。

他倒了下去。

程彬站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段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发现自己手心都是湿的。

妈的，这个人……

他走过去，低头看着段倏。

那张脸即使昏迷着，还是冷得要命。

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渗，染红了嘴唇。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程彬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软的。热的。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针剂。

保险起见。

他把针剂扎进段倏的脖颈，缓缓推入。

段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没有醒来。

程彬把空针管扔到一边，弯腰，一把把段倏抱了起来。

比他想象的轻。

但很结实。

他抱着段倏，走出房间。

身后，那几个雇佣兵挣扎着爬起来，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

走廊尽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段倏的脸上。

程彬低头看了他一眼。

“跑啊，”他喃喃道，“你再跑啊。”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笑。

抱着怀里的人，大步走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