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联姻文里包养男主的炮灰(9)
老旧楼梯间那扇狭长的采光窗透进阳光,窗外梧桐叶正簌簌落在的人行道上。
楼道里混着灰尘与木质香的气味,贴得太近了,空气闷得发烫,他心跳乱得不成样子。
“特殊?”白修渡嘴硬:“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唐归槐只是往前倾了倾身,白修渡就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明明他才是主动的人,却像一只误闯猛兽领域的兔子,浑身都绷得发紧,偏还要强装镇定。
唐归槐手掌覆上年长者的后颈,意有所指。
“需要验货吗,长腿叔叔?”
“先、先回去再说……”
轿车平稳驶出老旧小区。
唐归槐坐在副驾支着下巴懒洋洋笑道:“叔叔,你的耳朵为什么那么红?”
“……”
白修渡握方向盘的手一抖,脸上热意滚烫。
“手别抖啊,害怕我回去把你怎么了?”
唐归槐笑容缱绻,吐出的话却直白无比。
与此同时,另一辆黑色轿车平稳驶过拥堵的市中心。
在遮天蔽日的法国梧桐掩映下,轿车沿着光洁的白石车道缓缓向前行驶,在一道黑漆铁门前停下。
一声金属铰链碰撞,高大森严的铁门向两侧敞开。
驶入庭院,是精心打理过的冬青绿篱,院中园丁正打理着亭亭玉立的兰花,车道蜿蜒向前,尽头便是典雅贵气的主楼。
“劳烦您专门跑一趟,”
下车前,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早知道吴太太催的急,我就先在次楼对付睡一晚了。”
“最近家里少爷闹脾气,太太和先生心情都不太好,化妆时小心些。”司机好心提醒道。
岳玲玲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拎起手中的小羊皮化妆箱,推门下车。
主楼前已经有女佣在等候。
女佣等她到来,笑容得体,引着她向主卧走去。
岳玲玲已经不是第一次给吴太太化妆了,略显疑惑:“不是去化妆间吗?”
女佣摇头,轻声回道:“太太今早头疼,说就在卧室简单弄一下妆发,不想去化妆间折腾了。”
女佣站在主卧门口,得到首肯后,替岳玲玲推开门。
卧室厚重的丝绒窗帘被规规矩矩绑好,难得温暖干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斜洒下,垂在米色调羊毛毯上。
“阿玲来了呀。”
穿着碧色旗袍的女人转过头,她已经上了年纪,昔日美艳的眉眼被岁月浸润变得雍容贵气,阳光下肌肤莹润着玉质的洁白。
“快过来帮我选选今晚戴哪只镯子。”
岳玲玲笑着着打招呼:“太太上午好,先生也上午好。”
难得今天唐先生也在家。
唐先生面色沉冷,正带着眼镜一言不发地翻着报纸,岳玲玲只当没看见。
岳玲玲上前专心迎合自己的大客户:“吴太太您皮肤白,戴什么镯子都好看。”
“就你最会哄人了。”吴太太随手将两只色如凝翠的镯子随手搁在一边,笑叹一声,“要是我家崽有你这么甜的嘴就好了。”
“光长年纪了,一点儿都不听话。”
岳玲玲轻轻托着吴太太的下巴,细心用化妆刷扫过她的脸颊,只安静听着,并不敢多言。
当老板的抱怨儿子,自己这个打工人怎么可能顺嘴说下去,真说了人家又不高兴。
吴太太的儿子是独子,她曾撞见过一次,那模样简直了……
大少爷完美继承父母双方的优点,超级漂亮的大美人。
就单纯坐在那,唇角一扯,桃花眼似笑非笑望过来时,饶是岳玲玲这种见过美人无数的化妆师也忍不住心跳加快了几秒。
唐大少爷平日看上去懒懒洋洋的,但性子傲得很,好几个漂亮千金倒追都没追到手,外面就开始有风言风语——说他不喜欢女孩。
一开始只是小道消息,算不得数,直到后来传出唐家同林家那位年轻家主订婚的消息。
这次豪门圈子私底下是真·各种意义上的炸了。
都到他们两家这种富贵至极的程度了,还需要独子去联姻?
联姻也就算了,对方还是个男的。
消息一出来,圈子里就默认,这么搞是因为大少爷他本就喜欢男的。
唐家还没倒呢,更别提吴太太出身不富裕但极贵的家庭,家里老爷子至今屹立不倒。
若不是因为唐归槐喜欢男人,那人家图啥啊?
总之内心在八卦吴太太儿子的二三事,这些心思在心底翻来覆去跟猫抓似的,岳玲玲面上是半点不露,拿着化妆刷的手极稳,只专心给老板上妆。
于是偌大的房间一时间陷入诡异的死寂,只剩下风吹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
大概是受不了这份沉默,又正巧提起了儿子,吴太太突然开口:“槐槐不愿意,那还是算了吧。”
她微微仰头让岳玲玲方便动作,语气里带着几分对丈夫的嗔怪。
“虽然说是同性可婚,哪有你这样当父亲的,非要孩子和男人订婚,咱家崽又不喜欢男人。”
“现在外面都在乱传,说因为槐槐喜欢男人所以才订婚的。”
唐振华一大早刚和独子吵了一架,之前坐在客厅就已经打电话叫助理将唐归槐的卡停了,连公司都没去。
唐振华没好气道:“又不是订了婚一定要结婚,只是想让他们先相处试试。”
说起这个唐振华就来气:“那么大个项目,几十亿的流水,至少也得让林家看我们合作的态度吧。”
“只凭一纸项目合同,林氏投资敢掏钱,我们敢收吗?”
他与其是因为儿子抗拒联姻生气,不如说是为唐归槐任性妄为,忽略两家商业布局,只顾着自己喜恶做事而愤怒。
到他们这种程度,联姻不是哪家攀附哪家,而是将利益死绑,让自己人对接下来的合作有信心,让外人知道两家已经拧成一股绳子亲如一体。
吴成碧哼声道:“现在儿子收拾东西跑路了,你高兴了吧。”
“真把他所有卡停啦?”吴成碧轻轻拍开岳玲玲的手,转头看向丈夫,“真想崽崽去外面摇奶茶?”
唐振华:“他在集团挂名当董事长助理的工资卡没停,一个月三千五,放心饿不死的。”
想了想又严谨补充道:“不过如果经常请假耽误工作的话,会扣工资。”
吴太太略显无语。
这就是亲爹,谁家集团高层助理工资一个月三千五的。
……真的够用吗?
吴太太很怀疑。
自家崽的岗位经常需要跟海外会议,会议开始的时间差不多就是寝室关灯的时间了。
为了不影响同学休息,只能在外面租房子。
要上学,又要租离学校近,还得在三千五以内的房子……
说不定有生之年她真能喝上儿子亲手摇的奶茶。
“如果婉君姐还活着就好了,以我们两家的关系,哪还需要多此一举。”
吴成碧叹气,想起现在林家的一堆子烂摊子,嫌恶地蹙起秀眉。
思及死去的好友,一时激愤,脾气上来恨恨地将翡翠镯子拍在梳妆台上,动作稍大,旁边小巧的宝石耳饰滚落,摔进了羊毛地毯中。
“一个个都嚼舌根说隽月对亲人手段太狠了,有损阴德怕日后福薄,我看他倒是做得正好。”
“什么亲人,鸠占鹤巢的贼罢了,只把那姓祝的送进监狱里,已经算便宜他了!”
唐振华弯腰,默默捡起妻子的首饰。
“你也消消气,现在林隽月这两年做的很好,外面谁还敢随意议论他?”
“话说回来,今晚上的慈善晚宴槐槐会参加吗?”吴太太问。
“不知道。”唐振华如实回道。
“你给他打电话问问,正好隽月也在……”
“我待会让助理打。”
“你亲自打!父子之间叫助理算什么事?”
“……才吵过架,我的电话他不一定接。”
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唐董沉默一瞬,试图挣扎,被妻子恶狠狠瞪了一眼,立马偃旗息鼓,老老实实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吴太太对镜抿了抿唇上显而不艳的口红,问道:“槐槐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