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联姻文里包养男主的炮灰(43)
白修渡之前的挣扎,耗尽了本就单薄的力气。
在忧惧中,不知什么时候昏睡过去了。
他精神惶惶,但身体已经习惯了身边人的温度。
长时间紧绷的精神骤然断掉,终于陷入沉沉的安眠。
此刻白修渡很乖地歪在林隽月怀里,眼睫低垂,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青色的阴影。
他长相普通,唯独皮肤白得晃眼,面颊还残留着受惊后的不安。
林隽月一只手托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
唐归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觉得无比刺眼。
他忍住爱人被别人拥抱的不愉,走上前去,伸出手。
“把他给我。”
林隽月没动,只微微抬起眼,轻描淡写道:“哥哥已经睡了,别打扰他。”
唐归槐的动作顿住了,看着林隽月那张面无波澜的脸,怒意一下子窜上来。
他咬牙切齿地被气笑了:“你装什么装?刚刚怎么不见你态度好点?”
林隽月没接话,只是低下头,用毯子将白修渡裹好。
“你确定要耽搁?”
他冷淡地抬眼:“哥哥瘦了很多,可能生病了。”
发现唐归槐语塞,林隽月唇角挑起一抹嘲笑:“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什么都不关心,不踹你踹谁?”
看了怀里的人一眼,确认白修渡依旧安睡后,林隽月抱着人径自往外走。
唐归槐站在原地愣了愣,抬脚就要去追。
刚要上前,脚边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
他低头一看,被忽略的床边,安放了一只旧纸箱。
纸箱里垫着软软的旧睡衣,如今被剪碎了当做垫料,毛茸茸的猫脑袋正从盒里探出来,冲他细声细气地叫。
很小的一只猫崽,但很胖。
肚子圆鼓鼓地,四只脚却短,整个儿就是一个圆滚滚的毛球。
唐归槐蹲下身,盯着那猫看,那猫张着粉嫩嫩的嘴巴子,估计是饿了,急得直叫唤,又在纸盒里拱来拱去。
跟小猪似的。
唐归槐嗤笑一声。
伸出手拨弄了一下小猫,小猫就被推倒,四脚朝天摔进柔软的布料里。
它并不怕人,反而是急切地跟随着手指,显然被白修渡照顾得很好。
自己越来越瘦,把猫倒是养得肥滚滚的。
唐归槐垂眸看着胖乎乎的猫崽,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方才被林隽月激起的怒意还没消下去,又添了另一股说不清的滋味,烧得人心里惶恐。
唐归槐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小猫的后颈皮,把它从盒子里拎了出来。
小猫悬在半空,四只小短腿不知所措地蹬了蹬,发出委屈的“咪”。
唐归槐看着它,忽然想起什么,恍惚了一下。
他记起曾经白修渡问,他们要不要养一只猫。
那时候,站在阳光下的白修渡,眼神亮晶晶的,又羞涩又含蓄:“只想和你养一只猫。”
这种话,简直是年长者最大胆的告白了。
而当时的自己,还不懂这句话的重量,只是恶劣地说:“不喜欢猫。”
看着白修渡一点点变得失魂落魄,苍白下去的脸,自己觉得无比戏谑。
而现在,他恐怕再也听不见这句话了。
唐归槐的心,猛然抽动了一下,酸涩得阵阵发疼。
神情复杂,重新将胖乎乎的猫崽放回纸盒。
唐归槐直起身,把袖子往上挽了两折,四下看了看,从纸盒里拿出吃得干干净净的小碟。
在房间里找到了开封的羊奶粉,他蹲下来,在碟子里兑好奶粉。
动作谈不上温柔,有点笨手笨脚,带着点不耐烦的嫌弃。
活了这么多年,唐大少爷还是头一次干这种伺候人的活。
“我可不是喜欢照顾你。”
唐归槐冷冷淡淡地端起碟子,放到小猫嘴边。
“只不过你要是没了,他更要恨上我了。”
小猫崽被人类喂惯了,闻见奶香味,跌跌撞撞地凑过来,几乎要埋进碟子里喝奶。
等它喝舒服了,唐归槐再抱起纸盒子,施施然起身。
不是他喜欢猫,而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拿着这只猫,叔叔应该会对自己心软一点点吧。
——
白修渡是在一片冷白的光亮里缓缓醒转的。
空气里飘荡着熟悉的医院味道。
几名白大褂医生站在一旁低声交谈,旁边的托盘里,静静躺着一支注射器。
针管里,淡蓝色的液体让人不安。
“林先生,现在可以了。”
一旁的医生低声说道。
白修渡喉咙干涩:“……这是什么?”
林隽月语气温柔,却藏着不容拒绝的掌控欲。
“研究室最新款的纳米追踪剂,不会对哥哥健康有影响。”
“身体这么差,还到处乱跑,我会很担心的。”
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面颊,温柔拨开脸颊上的发丝,白修渡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偏过头,质问道:“这和监视有什么区别?”
林隽月却不恼,反而低低笑了一声,指尖依旧固执地落在他的发顶。
“没有区别。”林隽月弯唇,语气温柔得近乎残忍,“如果说这是保护,这样听起来,会不会好受一点?”
得到了老板许可,医生上前,按住他的手臂。
白修渡心头一凉。
“不、我不要——”
下一秒,视线被蒙住。
林隽月俯下身,手掌轻轻覆上了白修渡的双眼,像是当初急诊室里,因为担心,蒙住孩子眼睛打针的母亲。
注射器的针尖刺破皮肤,只有极轻的一下刺痛。
但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缓缓蔓延,瘆人的凉意像蛇一样顺着神经爬过四肢百骸,最终盘踞在心脏深处。
白修渡微微瑟缩了一下。
“别怕。”林隽月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温柔得像是最好的情人,“哥哥不疼的,很快就好了。”
白修渡拉开蒙住自己眼睛的手掌,眼中难掩绝望:“为什么是我呢?”
他问得很轻,像是在问林隽月,又像是在问自己。
林隽月沉默,只是半跪在病床前,动作近乎虔诚。
白修渡看着他,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直白:“是……是因为我和唐归槐在一起的惩罚吗,还是因为那碗廉价的粥?”
林隽月的手指僵了一下。
白修渡抬眼,目光直直地撞上他,开口:“我后悔了。”
后悔遇见唐归槐,也后悔遇见你。
病房里陷入死寂,只有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发出单调的“滴滴”声响,显得格外刺耳。
林隽月跪在床前,捧起白修渡的手,轻轻抵在自己的脸颊。
“不是惩罚。”
冰凉镜片后的眼睛,有一瞬间水雾模糊。
看见他的泪意,白修渡扯了扯唇角:“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哭是真心的。”
“是我在强求,我爱你,哥哥,只有这件事上,我从未骗过你。”
白修渡沉默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过了许久,他终于有了几分波澜,带着点慌乱:“现在几点了,你们把我带到你这里,我的猫呢?”
林隽月眼底微沉,哥哥很在意那只小土猫,比起自己,都要在意得很多。
林隽月知道不应该,但就是忍不住妒忌。
他讨厌所有吸引白修渡目光的东西,哪怕是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