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联姻文里包养男主的炮灰(45)
白修渡昏睡过去,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只奇怪的猫猫头,过于圆润。
但与其说是猫,不如说是猫形光团。
发现自己正看它,猫猫头夹着嗓子,细细“咪”了一声。
有点假,白修渡想到。
真是好奇怪的梦。
白修渡眨了眨眼,视线渐渐聚焦。
他已经不在地下室了。
这是一间正常的房间,怔愣了好久,白修渡才缓缓从粘稠浓黑的记忆里抽离出来。
“哥哥。”
“我知道你醒了。”
林隽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情脉脉。
他的声音和他的脸一样,只要林隽月愿意,那他就是世间最完美的情人。
昨晚正是这个人……
白修渡不愿再回想,偏过脸去。
可旁边的人不容许躲避。
“吃点东西再继续睡,好不好?”
白修渡厌倦地扫了一眼他手中的碗。
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食物被熬得细细的,米香混合着瘦肉与皮蛋的鲜香,直往绝食后饥肠辘辘的肠胃里钻。
是皮蛋瘦肉粥。
林隽月细细地吹凉,勺子递到嘴边。白修渡死死抿唇,嫌恶地偏头躲开。
林隽月诱哄般,压低了嗓:“我亲手熬的,不喜欢这个,你喜欢吃什么,我都可以做。”
白修渡固执地没动,但勺子已强硬地抵开唇。
“哥哥,三天没吃东西了,胃会受不住的。”
反复的纠缠彻底点燃了白修渡的怒火,他猛地挥开林隽月的手。
白修渡唇瓣颤抖:“林隽月,你就这么贱吗?”
就因为一碗粥,自己的所有都被毁了。
话音未落,白修渡一把夺过那碗粥,狠狠砸在地上。
“哐当——”
林隽月没防备。
表情微微错愕,热粥泼洒在他苍白的皮肤上,顷刻间红了一大片。
细白的瓷碗重重落地,陡然四分五裂。
白修渡看到林隽月不同于以往的表情,和他被烫出红痕的皮肤,本能有些恐惧,往后瑟缩了一下。
但很快,白修渡又自暴自弃笑起来,嘶哑道:“你还要怎么对我,嗯?再把我送进地下室吗?”
“现在我砸了碗,给你新的折磨理由了,对不对?”
林隽月却没生气,反而抬头看他,眼睛弯了弯。
真心实意地安慰道:“没事的,哥哥,有什么脾气冲我发都没关系。”
他弯腰去捡地上的瓷片,指尖一颤,锋利的边缘瞬间割开掌心,割出一道鲜艳的血痕。
看见血,白修渡攥紧了床单。
望着林隽月依旧平静温柔的脸,白修渡精神紧绷的弦骤然断裂。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我是你们养的狗吗?”
白修渡颤抖,声音近乎崩溃:“不听话可以随便关在地下室,听话了就能放出来晒晒太阳,最好还装着宠物芯片,被别人捡回家一看定位也能找到,是不是?”
林隽月身体僵住。
他想紧紧拥抱白修渡,但身上黏满了粥水,很脏。
掌心还在滴答滴答淌血,看着崩溃的爱人,林隽月只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我只是爱你。”
他向来宛如假面的微笑没了,剩下一片茫然空白。
白修渡很少哭,哪怕动情时也要维持年长者摇摇欲坠的尊严。
现在却泪流满面,绝望地看着自己。
白修渡在哭,林隽月跟着心如刀绞,连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疼。
“……不是宠物,是我最爱的人,注射追踪试剂也是因为我怕有一天哥哥又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哥哥要是觉得这是羞辱,我可以天天戴上定位项圈,钥匙在你手里,随时看着我。”
“昨天也是因为哥哥一直不吃饭,我只能……”
林隽月抖着唇解释。
“这根本不是爱!”
白修渡惨白着一张脸,打断了他。
“可是……这就是我所有的爱了。”
林隽月轻轻说:“我不像唐归槐那么幸运,出生在幸福的家庭,天生就有一张被人轻易喜欢的漂亮脸蛋,可这就是我的爱了。”
“偏执又丑陋,我知道不是哥哥喜欢的样子。”
林隽月眼眶通红,他跪在白修渡的床边,表情狼狈得不成样子,浑身都是黏糊糊的粥。
像是被赶出家门,扔在垃圾桶里的宠物狗。
林隽月拾起将他割伤的瓷片,放在白修渡手里,握着白修渡的手,牢牢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只要白修渡想,轻而易举就能划破脆弱的皮肤,割开血管。
白修渡怔了怔,根本没想到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他惶惶地要往后缩手,却被牢牢地摁住。
“既然这么恨我,那就杀了我吧。”被主人抛弃的狗如此说道。
他向来冷静清贵的眼眸,此时已是赤红一片,布满了红血丝。
白修渡见过很多次林隽月的眼泪,或真或假,永远是蒙着雾眼尾湿润,好看得不得了,轻而易举就能让人怜惜。
但现在,温柔又疯狂的泪水滴落在皮肤,白修渡从未觉得眼泪如此灼人,仿佛要将人皮肤烫坏。
“你疯了。”
白修渡喃喃道。
林隽月却不愿意放过他,将手压得更紧了,瓷片划开颈间苍白的皮肤,往下淌血。
“杀了我吧,哥哥。”林隽月笑起来,带着泪。
“只要我死,我就永远不会缠着你了。”
“放心,有唐归槐在,杀掉我不用担心官司缠身。”林隽月轻轻说,“而且我早就立好了遗嘱,我的产业,我的财富都会留给你。”
“这是一个很好的结局。”林隽月歪头,眷恋地蹭了蹭白修渡握着利器的手。
“哥哥会和一见钟情的人在一起,拥有数不尽的财富,真是梦寐以求的好结局,对不对?”
“你这个疯子。”
白修渡唇瓣颤抖,却绝望地发现,自己怎么也下不了手。
林隽月放开了压制他的手。
白修渡的手臂无力垂下,瓷片“当啷”一声摔碎在地面上。
林隽月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也不顾自己脏兮兮的衣服,紧紧地把白修渡抱在怀里。
白修渡这次没有挣扎,颓然将额头抵在林隽月肩膀上。
“哥哥舍不得,对不对?”
林隽月拥抱着自己的爱人,低低叹息,带着根本没有掩饰的病态偏执:“哥哥,你既然杀不了我,那就只能永远陪着我这个疯子了。”
林隽月离开房间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套衣服。
他又变成衣冠楚楚、清贵无瑕的林老板了。
只不过在扣得规规矩矩的衬衫领口,隐隐露出一圈黑色的项圈边缘。
白修渡在房间内,无力地垂眸,看着一沓已经第三方公证后的遗嘱附件。
几张轻飘飘的纸页上,是寻常人难以企及的财富。
日期……
是很早以前,那时候他们才在一起没多久。
白修渡不再与林隽月争辩,在看到遗嘱的那一刻,他便彻底明白了。
他们之间,要么你死我活,要么是自己,被迫接受这份从一开始就扭曲病态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