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暗恋直男舍友的窝囊炮灰(5)
“……啧。”
陈倦川挑起唇,一双多情潋滟的狐狸眼微微上翘:“都是舍友,他能伺候你,不能伺候伺候我吗?”
他转过头,眉眼含笑,意有所指道:“小白同学,你是不是自愿的?”
白修渡当然能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他又不敢真的忤逆对方,怕陈倦川恼羞成怒,把自己暗恋江之阳的事捅出去。
青年拿着药瓶的手微微发颤,头埋得更低了,勉强应了一声:“是自愿的。”
听见这声音,陈倦川眼底的笑意加深,转头看向脸色不愉的江之阳,耸耸肩:“你看,我可没欺负人。”
“白同学喜欢照顾人,照顾我也是很正常吧?”
“小白你……”
江之阳下颚紧绷,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们俩只是普通朋友,不能多管闲事,而且自己一向支持白修渡有自己的社交圈子。
但真看见白修渡柔柔顺顺地对陈倦川时,江之阳心里猛地蹿起一股无名火。
他都觉得自己的情绪不可理喻。
“行吧。”
江之阳攥了攥擦头发的毛巾,语气沉了几分,转头对白修渡叮嘱道:“要是他欺负你,你就跟我说,别自己忍着。”
头发擦到半干,也懒得擦了,江之阳随手将毛巾甩在属于自己的桌子上,转身上了床铺。
白修渡下意识开口:“湿着头发睡觉不好。”
关心江之阳,早已成了白修渡这些年刻进骨子的事,连旁边不怀好意的新舍友都忽略了。
陈倦川斜斜倚在桌沿,磨了磨牙,心头一阵不爽。
之前小老鼠还对着自己又怕又厌恶,江之阳一来,全心全意关心人家头发干不干了,完全把自己忽略了。
陈大公子不舒坦,就要发泄出来。
陈倦川故意挑唇:“当舍友的,你那么关心江之阳干什么,这种生活上的事,肯定是别人女朋友才有资格关心。”
“之阳没有女朋友。”白修渡抿唇,低低说道。
陈倦川懒洋洋地笑开了,带着居高临下的调笑。
“我怎么听说,他今天把巧克力都给我们院里的学姐了?”
江之阳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家境好,脾气又好,表白墙上的常客了,有点八卦都会被扯到墙上分享。
“巧克力这种东西的含义,江大校草不会不知道吧?”
见白修渡瞬间发白的脸,陈倦川笑得更愉快了。
他又慢悠悠补刀:“说不定现在没有,以后就有了呢?你当了那么久的舍友,有吃过之阳的巧克力吗?”
白修渡不吭声,攥紧了手里的药瓶。
看来是没吃过了。
陈倦川笑容恶劣,指骨叩了叩桌面,忽然高声开口。
“之阳,我才发现这麻辣烫里全是辣椒,用筷子拨了半天,没法下嘴,你还要留着当夜宵吗?”
江之阳撩开床帘,觉得他的问题莫名其妙的。
一会儿提巧克力,一会儿又提麻辣烫。
现在江之阳正在为自己古怪的心意烦躁,听见他的话,微不可察地皱起了眉。
自己再不挑,也不至于对别人碰过的廉价食物下嘴。
江之阳平日里阳光温和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他抬眼淡淡扫过那碗被搅乱的麻辣烫,语气没有丝毫犹豫:“随你怎么处理。”
听到这句,白修渡浑身一僵。
江之阳不知道麻辣烫代表什么,但陈倦川是知道的。
这是他们两人之间不愉快的小秘密。
眼前笑容恶劣的新室友就是故意的,故意践踏这点微不足道的心意,故意看自己难受。
白修渡眼眶发酸,想不通自己明明从没招惹过他,怎么就成了陈倦川眼里的取乐对象。
他强忍着情绪,嗫喏道:“药已经涂好了,我要做自己的事了。”
白修渡收起药瓶,脚步慌乱地转身。
青年原本翘起的猫猫唇往下抿,整个人都阴郁下去了。
像角落里湿答答的阴沉小蘑菇。
陈倦川继续坐在桌子边,看白修渡沉默地继续收拾着东西。
他所有的东西看上去都旧旧的,透着一股子穷酸气,但整理得很干净。
青年将所有东西摆好,连床都铺上了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四件套,一丝褶皱都没有。
“喂,给江之阳当小跟班,过得这么差吗?”陈倦川没忍住问道。
要钱没钱,要人也没得到人,任劳任怨跟在别人背后当保姆,图什么啊?
白修渡只是顿了顿,像没听见,并不吭声。
陈倦川没有得到答复,也不生气,就这样观察小老鼠忙忙碌碌。
他竟不觉得厌烦,一下子入了迷。
陈倦川看着白修渡不知从哪儿找出来抹布,将床架连带桌子都擦得亮晶晶的。
甚至把扫把都拿出来了,似乎想要待会打扫一遍寝室,连带寝室外面一块地都清理一遍。
陈倦川原本只是觉得逗弄这只小老鼠好玩,可刚才看到他这副蔫耷耷的样子,心里竟莫名升起一点点后悔。
陈倦川是真的不吃辣椒,他甚至没吃过麻辣烫这种东西。
这碗麻辣烫是白修渡专门按照江之阳的口味买的。
特意叫老板娘加了很多鲜辣椒,喜欢的人会觉得过瘾,不喜欢的人怕是看一眼,都会觉得嗓子疼。
陈倦川鬼使神差地用筷子拨了拨,挑起一块看上去没怎么沾汤汁的煎鸡蛋,迟疑地放进嘴里。
瞬间,他眼睛就红了,狼狈地侧过头咳嗽了好几声。
口腔灼烧带来的疼痛让陈倦川立马清醒。
他抬头扫了眼寝室,白修渡已经不在寝室了,应该出去扔垃圾了,江之阳的床帘也没动。
没人看见自己愚蠢的行为,陈倦川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喝了口凉水压下辣意。
麻辣烫这种汤汤水水的食物是不能留在寝室过夜的,不然第二天就会馊。
陈倦川走到楼道拐角的垃圾箱旁,随手将麻辣烫扔了进去。
“啪”的一声,碗身撞在桶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而后便安静地沉在垃圾里,只剩下刺鼻的辣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他正要转身回寝室,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的身影。
白修渡手里拎着扫把和簸箕,看样子已经扫过了一遍,是来倒垃圾的。
把他刚才的举动,完完整整看到了眼里。
陈倦川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