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火葬场番外:他奔赴自由
【此章慎入】【虐】【be】
因为总有人打差评,说主角太软弱,轻而易举就原谅了。
重申一下,这是老实人主角。你不要指望一个三十岁的、经历过生活沉淀的年长者,能像十九岁的少年那样,为了感情问题要死要活,那是OOC。
这本书进过小黑屋,关键情节已删改,原本的Angry Sex与强制囚禁,都变成了吵架或者抱一下。
没有了那些极端的黑暗情节,攻们做的最大错事,顶天了就是欺骗和打了追踪药剂。
但是他们权势滔天,受跑是跑不掉的,除了摆烂凑合过下去,他能做什么。
所谓火葬场,从来不止是下雨天跪地求饶、爱人死去或死遁。
每个作者都有每个作者的写法。
我流的火葬场,是攻回过头,发现自己的爱人永远不会再用当初那个充满爱意的眼神看自己了。
是占有欲极强的天龙人攻,不得不低下傲慢的头颅,心脏上被套上枷锁,半跪在爱人身边。
明明心里的嫉妒与占有欲在翻江倒海,却不得不忍受另一个情敌的存在。
后悔,是无时无刻不在的呼吸,是浸入肺腑的剧毒。
【现在这个番外,是按照进小黑屋前的发展的,无系统因素,慎入。】
————————————
这是白修渡清醒后自杀的第十四次。
他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完完全全被逼成了另一种人格。
简而言之,他已经疯了。
白修渡的房间换了模样。
整个房间,墙壁是厚厚的米白色软包,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柔软得像一块巨大的、窒息的棉花。
这里是绝对安全的牢笼。
林隽月趁他睡着时,才敢踏入这间房。
他伸手摸了摸白修渡冰凉消瘦的脸颊,指尖颤抖,止不住的后悔。
他们一步错后,步步错,终究走到了这样再也无法挽回的程度。
注射了药剂后,他的哥哥现在很乖。
被弄醒也只会茫然地正看他们,像一只温顺的小兽,怯生生的眸子里充满了恐惧,但为了不关回去,还是会笨拙地抬起脸,蹭了蹭他的手指。
明明只需要张开怀抱,就能拥抱住爱人,但内心的空洞却再也无法填补。
他爱的这个人,永远不会再用当初温柔无奈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察觉到门口有人,林隽月敛了敛情绪,抬眼看向唐归槐。
精疲力尽的两个人,已经没力气针锋相对了。
唐归槐五官依旧很美,掌握了实权后,他愈发锋锐,如同一柄出鞘的妖刀。
只不过现在,这份美丽,被左脸狰狞的伤疤破坏了。
那是白修渡第九次自杀时,在崩溃的边缘,用银质叉子狠狠划下的。
伤入皮肉,鲜血淋漓。
那时候白修渡的精神已经很不好了,只有片刻清醒。
“……我恨你这张脸。”
拿着叉子,白修渡曾经温柔纵容的眼底,只剩下了死寂的恨意。
如果当初没有这张脸,他是不是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可他精神力不济,手一松,沾血的叉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唐归槐脸颊汩汩涌着鲜血,恍若未觉,他无力地收紧手臂,将爱人死死搂进怀里,无声落泪。
而他怀里的白修渡,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唐归槐后来止了血,却刻意保留了那道狰狞的伤疤。
他有时候也会歇斯底里,跪在白修渡床前,牵着年长者的手哀声祈求。
“我毁了这张脸,你能不能再看我一眼?”
回应他的,永远是爱人茫然而温顺的眼神。
为了稳定住白修渡已经崩溃的精神,他们不得不用了药剂。
疯掉的爱人变得温顺,不再反抗。
爱人在怀里,乖乖的靠着他睡觉。
可是林隽月和唐归槐都知道,他们已经永失所爱了。
他们的位置太高了,高得连察觉自己的心意都那么迟钝。
因为一切垂手可得,所以他们不懂得如何爱人,意识到后悔时,已经晚了。
别墅里的佣人全部换掉了,都换成了长相普通的女佣。
因为过于好看的女性,或者是成年男性,白修渡都会害怕。
他最怕的就是林隽月和唐归槐。
但刻在骨子里的教训,让面色苍白的年长者会乖乖抬起脸,柔顺地接受拥抱、亲吻,以及一切。
“那种药……还用吗?”
唐归槐站在门口,声音沙哑地问。
林隽月温柔摸了摸白修渡的唇,心里的苦涩怎么也止不了。
“……”
“都这个样子了,用还是不用,有什么分别?”
他们已经失去了白修渡的爱,但绝对不能接受,失去他这个人。
他们说话声音很小,但还是吵醒了睡得不安稳,已经疯掉的爱人。
“月、月月?”
白修渡看见林隽月的瞬间,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然后轻轻抬起脸,困惑道:“月月,你怎么哭啦?”
林隽月哽咽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有哭。哥哥快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
疯掉的白修渡掀开被子,艳羡地看着窗外的朝阳,无知无觉笑起来。
他侧过脸,眉眼弯弯:“月月,我们去山顶看日出吧。”
唐归槐走上前,开始给白修渡换衣服。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做这些伺候人的琐事,已经得心应手。
这间别墅本就建在山顶,不远处的悬崖边,是看日出的绝佳地点。
在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山林。
白修渡像是被那轮初生的灿阳吸引,慢慢往前走。
林隽月神色一凝,就要拽住他的手腕,温声劝道:“叔叔,前面很危险,我们就在这里看好不好?”
他的手被轻轻拨开。
林隽月若有所察地抬起头。
他好久没见到清醒的白修渡了,即便不合时宜,他也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背着阳光,白修渡苍白的脸显得格外温柔。
他含着笑,与疯掉后的天真茫然全然不同。
“叔叔回来——!!!”
林隽月仓皇地往前跑。
回应他的,是那单薄的身影,像是一只终于挣脱牢笼的飞鸟,快乐地、毫无留恋地奔向了悬崖,然后……
唐归槐从恍惚中回神,却没能抓住那件他亲手为爱人穿上的衣摆。
两个人就眼睁睁看着疯掉后短暂清醒的爱人,消失在了山顶。
……
死亡是一件痛苦的事,但对于活着的人来说,更是。
白修渡的葬礼办得很平静。
唐归槐克制地站在远处,看着葬礼上哭得肝肠寸断的两位老人。
他并没有上前。
林隽月扶着二老,以白修渡未婚夫的身份,参加了这场葬礼。
唐林两家的合作依旧在继续,但无人再提起他们婚约。
林隽月搬去了二老所在的农家乐。
他像白修渡留下的未亡人一样,代替自己爱人照顾父母,为他们养老送终。
而唐归槐,自白修渡离去后,彻底变了一个人。
沉默寡言,只脸颊深可见骨的伤疤,彰示着另一个人留下的痕迹。
他接手了唐家的事务,但更多心思留在了唐家最尖端的生物实验室上。
在唐归槐三十岁那年,他终于等到了一个好消息。
实验室的人造子宫,成功孵育出一名健康的女婴。
婴儿的基因,源自多年前吴成碧与唐振华冻结的样本。
唐归槐看着咯咯笑婴儿,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将女婴抱到父母面前,温柔道:“你们给她取个名字吧,这是我的妹妹。”
吴成碧抱着婴儿泣不成声:“他都走了那么多年……”
唐归槐温柔地抚了抚婴儿柔嫩的脸颊,“妈,这些年,我活得很痛苦。”
“你知道的,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唐归槐重新回到了那间别墅。
他似乎也体会到了白修渡站在山崖边上的心情。
那是对人间有一点点的不舍,但是更多是即将解脱的幸福——
在三十岁的时候,打理好身后事的一切,唐归槐从容奔赴了死亡。
和爱人死去的方式一模一样。
得知唐归槐死讯时,林隽月正在家中看新闻。
“这么年轻的小伙子……”白母比当初苍老了许多,唏嘘感叹,“怎么就自杀了呢?”
白母拍了拍林隽月的手臂,语重心长:“隽月,小白走了那么多年,你也该找个新的人了。不能总困在这段感情里。”
容色温柔的青年笑了笑:“妈,我会考虑的。”
林隽月比唐归槐死得要晚。
毕竟他将两位老人照顾得很好,要替白修渡给老人养老送终。
等到白修渡的父母终于阖上双眼,林隽月以儿婿的身份处理完一切后,他开始处理自己的身后事。
林家偌大的家业,除了一些股份留给公司高管,其余产业该捐的都捐了。
在一个平常的午后,鬓角微微发白的他,独自走上了那片山崖。
林隽月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