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暗恋直男舍友的窝囊炮灰(11)
开学没多久,图书馆本就冷清,这间洗手间又离自习室最远,也就陈倦川这种格外洁癖的人,才愿意多绕几层楼梯过来。
冰凉的水流淌过凸起的骨骼,陈倦川皮肤冷白,甚至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察觉到身后有人进来,他懒懒地掀起眼帘,从镜面里瞥见来人,眉梢微挑,发现还是个熟人。
来人正是他的前舍友,给陈倦川一拳揍破相的富二代。
才一天时间,这人就没了当初得意洋洋的嚣张劲儿,畏缩得像一根沾在鞋底的野草。
看了一眼后,陈倦川就没了兴趣,收回目光。
“怎么,之前没打过瘾,还带帮手来寻仇了?”
他并不急着关水。
水流冲了很久,指尖苍白的底色里透出一层薄薄的、冷淡的血色。
“陈、陈哥,我是来道歉的。”
齐兴冬颤颤巍巍地说道。
保镖低着头,手掌强硬地摁在齐兴冬的肩膀上。
曾经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富二代“噗通”一声,膝盖砸在瓷砖的声音,在洗手间里显得格外屈辱。
陈倦川终于关了水,抽出一张柔软的丝帕擦拭水珠,依旧连头都没有抬。
“这是做什么?”
陈倦川慢条斯理地擦手,“我可没叫人动你一根手指,要是有人威胁你,可以打电话报执行局。”
齐兴冬跪在地上,膝盖大概是磕疼了,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只剩下满脸的谄媚和恐惧。
“陈哥,没人逼我,我爸是融达的老总……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家吧。”
他不敢看陈倦川,也不敢看两边他爸派来的保镖,只能低着头,死死盯着地上的瓷砖缝。
陈倦川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真的觉得可惜。
“你说这事弄的。”
他从洗手台上直起身,皮鞋踩在瓷砖上,碾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每一步都不重,但每一声都像踩在齐兴冬的心脏上。
“要是你们家遵纪守法,有人查一查,也不算坏事。”
陈倦川含着笑,语气温和,仿佛是在安慰人。
“别担心,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让人毛骨悚然。
陈倦川在学校一直很低调,和他朝夕相处的舍友,都没发现他的底细。
所以齐兴冬才敢因为女朋友喜欢陈倦川,和他闹分手,泄愤之下,打了陈倦川。
他本以为,就算陈倦川要闹起来,一个普通学生而已,自己大不了就赔个几万块钱就能把事压下去。
没想到……
陈倦川只露出了点伤,显露出一点点态度,根本不必惊动家里,自有无数想要往上爬的人,争先恐后用合法的方式替他解忧。
仅仅一天时间,他爸的公司就收到了好几份政府通知,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检查人员。
一夜之间,无数部门的眼睛都盯上了他们家。
而陈倦川始终温文尔雅,干干净净。
齐兴冬终于抬头,满眼惊恐:“陈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迁怒,不该动手……”
“行了。”
陈倦川厌倦地打断他。
声音不大,但齐兴冬立刻噤声。
陈倦川蹲下来,与他双瞳对视,忽然笑了一下。
“你打了我一拳,我什么都不做,未免不太公平。”
他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玩味。
“就让他们查着吧。要是你们家守规矩,说不定还能评个守法建设示范单位,不用怕的。”
齐兴冬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这时候,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陈倦川漂亮的狐狸眼烦躁地垂下,看见来电名字,那点不耐烦却散了。
来得这么快吗?
好听话。
白修渡之前就给陈倦川发了消息,等了很久都没看见人,这才犹豫着打了电话。
陈倦川维持着半蹲的姿态,修长手指抵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
“安静点,懂吗?”
齐兴冬连忙闭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喘气。
“我已经在图书馆门口,等你很久了……”
电话那头,白修渡抿了抿唇,小声补充了一句。
“要是你不在图书馆,我就先回寝室了。”
他性子内向,连抱怨都怯生生的。
可陈倦川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不满。
他挑了挑唇,忽然问了个毫不沾边的话。
“因为我点破了江之阳和张青馨的事儿,所以你在生气?”
“……”
白修渡没了声音。
前一刻还在漫不经心折腾人的陈大公子,现在尾音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不舍得对江之阳发脾气,所以就冲我来了?”
“好双标呀,小白同学。”
他笑意散漫,嗓音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
完全看不出刚才高高在上的傲慢样子。
可惜没有等到回应,把人招惹太过了,被白修渡主动挂掉了电话。
陈倦川也不恼,施施然站了起来。
“行了,别跪了。”
他语气变得随意,像是忽然没了兴致,“以后别在学校出现在我面前。”
两个黑衣保镖恭恭敬敬垂首:“明白,陈先生,我们会立刻为少爷办理休学手续。”
他没再看身后瘫软如泥的人,径直走出洗手间。
陈倦川一眼就找到了躲在角落的白修渡。
图书馆进门就有沙发可以坐,偏偏就要死脑筋地等在门口。
青年别扭地站在角落里,越来越像朵阴郁的小蘑菇了。
“等很久了?”
白修渡心里憋闷,白白站了半天,消息也石沉大海,终究不敢发作,小声嗫嚅:“也没有。”
陈倦川唇角上扬,“走了。”
“……不是在图书馆学习吗?”白修渡愣在原地。
陈倦川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带着人往前走。
“我改主意了,今天既然耽误了你的一顿饭,那我就请回来。”
“不、不用了。”
白修渡下意识抗拒,他不习惯和不熟的人一起吃饭,宁可一个人在食堂随便吃点东西。
“不是不高兴么?”陈倦川偏头看他,懒懒地开口,“带你去散散心。”
白修渡依旧不吭声。
“我又不会告诉江之阳,怕什么?”陈倦川冲他勾了勾唇,开玩笑道,“刚刚在电话里,我明明都感觉到你在因为江之阳迁怒我。”
是小猫气急了,要哈气咬人的那种。
那种调调,让陈倦川莫名心里痒痒的。
有、有那么明显吗?
白修渡皱着眉,懵懵懂懂被人拉着走,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能去太贵的地方。”
终究是因为之前迁怒,心里有一点愧疚。
沉默片刻,白修渡抿了抿唇:“我还没发工资,太贵了AA不起。”
陈倦川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忍住低笑一声。
不是,江之阳哪儿捡来的大宝贝啊。
“放心,”他语气轻松,含笑道,“我没有落魄到请人吃饭需要AA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