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暗恋直男舍友的窝囊炮灰(17)
陈倦川把人抱回寝室的时候,屋内已是一片漆黑。
他按下门边开关,宿舍顶灯骤然亮起,明亮的光线从头顶倾泻而下。
被突如其来的光照得不适应,白修渡靠在他怀里,脑袋歪着,哼哼唧唧将脸埋得更深了。
这么一埋,显得他的脸更小了,下巴尖尖的,温顺又可怜,仿佛轻而易举就能让人掌控。
青年呼吸很轻很慢,带着没散尽的果酒甜香。
陈倦川掂量了一下,比想象中更轻,抱着他连爬三层楼,都没费什么力气。
他走到白修渡的床铺前。
白修渡床上的四件套有些旧了,但收拾得很干净,连被子都叠得一丝不苟。
因此一眼就能看见床头放着的羊毛围巾。
那围巾与被洗得发白的四件套格格不入,是深灰色的,看得出来羊毛料子很好,肯定是用了心的。
陈倦川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他将视线挪开,把怀里人轻轻放在床上。
青年的后脑勺碰到枕头的时候,皱了皱眉,发出一声很轻的“唔”。
陈倦川半跪在床上,把被子铺开,然后像裹蚕宝宝似的,将白修渡整个人都卷了进去,只露出一张晕乎乎的脸。
起身时,他还是没忍住,将叠得整整齐齐的围巾团吧团吧,塞到床尾去了。
仍然觉得不解气,陈大公子伸手,惩罚性地捏了捏白修渡的脸颊。
埋在柔软被子里的醉鬼双颊薄红,水光潋滟的眼睛懵懵地看过来。
“……痛。”
青年被弄醒了,也不会躲,好半天才慢吞吞埋怨,像是某种无害的小动物。
陈倦川指尖力道一松,手指换了个地方,转至青年滚烫的后颈。
指腹触及到微肿的皮肉,他心情才好了几分。
陈倦川温温柔柔地拨开青年潮湿的碎发,笑了笑:“宝宝,这么好欺负,早晚要被变态盯上玩坏的。”
等摸够了,他才慢条斯理收回了手。
没了打扰,白修渡很快又沉沉睡去。
床帘落下,小小的一方空间重新陷入昏暗。
没过多久江之阳就回来了。
经过酒吧那场不算愉快的对话,两人没有打招呼,寝室里气氛略显僵硬。
“小白呢?”
没见到人,江之阳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上床睡着了。”
陈倦川靠在床头,手里松松摁着一本书,冲着白修渡的床抬了抬下巴。
江之阳看了一眼时间,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担忧。
“这么早就睡了?”
他顾不上先前因白修渡不告而别产生的别扭,话音未落,脚步已经下意识朝那边走去。
陈倦川看似漫不经心,可在江之阳迈步的瞬间,指节已悄然攥紧了手中的书。
江之阳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因为莫名的冲动,伸手拉开了床帘。
看见里面的场景,江之阳呼吸都微微放轻了些,像是怕打扰了好梦。
熟睡的青年被薄被裹得严严的,只露出一张潮红的脸。
可能是闷在被子里太久了,脸颊上浮着不正常的红,就连白天紧抿的唇,也比平日更艳更润。
白修渡睡得很香,没了平日里的畏缩胆怯,睡着的他莫名很乖。
连床帘被揭开,床边多了一个人都毫无所觉。
仿佛……
可以任人摆布,随便怎么弄都不会发觉。
江之阳愣在原地,掀开床帘的手也僵硬了,捏着那块粗糙的布料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帘子拉开。
明明白修渡就安安静静呆在寝室,像自己这样因为一点担忧就去掀床帘,这对朋友来说是一件很冒犯的事。
江之阳向来注重个人隐私,但今天却没过脑子。
只有见到白修渡的那一刻,一直躁动不安的心才缓缓安静下来。
就算是担忧,看见了就该把帘子拉回去,而且就是一张普通朋友的睡颜罢了……
但江之阳注视着这张睡后带着点娇怯的脸,鬼使神差地伸手探了过去。
白修渡脸红得太反常,他只是想试试有没有发烧。
指尖并未如愿碰到额头。
青年睡得迷糊,无意识地微微偏头,软腻湿润的唇,恰好擦过他的指腹。
白修渡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好学生。
他能一边兼职,一边拿下最高等的奖学金。
在大学课堂也从不玩手机开小差,无论干什么都认认真真的,哪怕性格温吞怯懦,也是很多老师最喜欢的学生之一。
白修渡学习能力也很好,不用吃太多教训,就能乖乖记住很多东西。
因此被触碰到唇肉时,迷迷糊糊的青年下意识张开唇,温顺地,就像是他之前做过许多次的那样。
江之阳一开始是心不在焉。
等被青年无意识咬住,他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一动也不敢动。
接触的皮肤,仿佛有火在燃烧,异样的触感格外清晰。
“人不是好端端在那儿睡着么,傻愣着干什么?”
身后传来陈倦川冷淡不耐的声音,江之阳才骤然回神。
因为背对着,陈倦川看不清他的动作。
但他站在那儿愣了很久,让陈倦川心里很不舒服。
江之阳此刻心如乱麻,完全没察觉向来万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朋友,此刻声音格外阴郁,仿佛淬了冰。
他猛然退了好几步,定了定神,强作冷静地压下心底的慌乱。
江之阳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意外,最好把这件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小白睡着了,他什么都不知道,没有意识,所以才会发生那么尴尬的事。
就像被碰到嘴唇的时候,人会张嘴一样,换谁都会。
江之阳这么安抚自己,然后镇定地伸出手,用手背贴了一下白修渡的额头。
烫的。
“脸太红了,可能是发烧了。”
江之阳掩饰好异样,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像一个正常的、关心朋友的舍友该有的语气。
“我去找点感冒冲剂。”
他转身走到自己的柜子前,翻出小药箱,动作利落,就是手指不太稳,撕了好几遍冲剂都没撕开。
陈倦川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直到江之阳拿起剪刀,剪开药包、准备倒水时,他起身走到了白修渡床边。
明明知道现在江之阳就在旁边,并不合适,但他依旧掀开了床帘。
陈倦川淡漠垂眸,视线落在白修渡睡得潮红的脸颊,在青年格外湿润的唇上停了好几秒。
“你在看什么?”
江之阳已经端着药走了过来,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