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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老实人总被主角强取豪夺第78章 暗恋直男舍友的窝囊炮灰(27)0%

第78章 暗恋直男舍友的窝囊炮灰(27)

陈倦川漠然注视着盒子,睫羽长长地垂下,显得他眼窝愈发深邃。

盒子里没有见不得光的玩意儿,全是些私藏旧物。

没墨的水笔、笔尖摔弯了的钢笔,甚至还有几张边缘卷翘、字迹淡去的草稿纸。

随手翻了翻,草稿纸上的笔迹龙飞凤舞,不像是白修渡的字。

压在最底下的,是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衣服。

陈倦川垂眸,天生微挑的眼尾仿佛凝了冷冰冰的雾。

他手指一挑,轻易将那件衣服勾了出来。

衣服面料摸上去是羊绒的,触感细腻得不像话。

陈倦川又把衣服展开,发现衣角有几处不知名的划痕,开线的地方被针线缝得极仔细,线色与衣料融为一体,显然白修渡是费了心思修补过的。

他指尖摩挲过那针脚,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答案几乎是本能地涌上来。

这是江之阳的衣服。

而且版型偏高挑纤细,倒像是江之阳高中时会穿的。

陈倦川拿着衣服的手指带着抖意,将平整的衣料捏出深深的褶皱。

像他和江之阳这种人,就算江之阳再怎么平易近人,也绝对不会穿一件坏了的旧衣。

那只有一种可能。

衣服是白修渡偷偷捡回来的。

陈倦川脑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面容青涩的少年小心翼翼将暗恋的人丢弃的衣服捡回来,重新洗干净,还笨拙地拿起针线,将划拉出来的口子细细缝好。

少年也知道这份感情见不得光,面容忐忑,将旧衣珍重地藏进了盒子的最底层。

……

陈倦川闭了闭眼。

窥见了白修渡藏起来的秘密,他的不甘心非但没被抚平,反而愈发叫嚣不满起来。

陈倦川意识到,自己近乎恼羞成怒地对这件衣服起了嫉妒之心。

他摁着不正常跳动的胸口,微不可察地低喘了几声,恨恨地将衣服砸进了盒子里。

不过很快,陈倦川就恢复了理智,强忍着厌恶,冷着脸将东西恢复原状。

一边收拾,一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些他听说过的话。

初次见面时,陈倦川对白修渡说听说过他的名字,是真话,并非恶劣的调笑。

他们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圈子里最是阶级分明。

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簇拥着金字塔顶尖的那几个人。

政治部和军部分庭抗礼,互相掣肘,经常看彼此不顺眼。

江之阳被戏称为“军团太子”,政圈的公子们私底下不太敢蛐蛐江之阳本人,但对于江之阳的跟班,还是敢调笑一二的。

当时,有人为了讨好陈倦川,谄媚地说:“江之阳哪能跟陈少比,从高中开始他身后就跟着个小保姆,跟了好几年,把他伺候得服服帖帖,跟没断奶的孩子似的。”

“我们就没这个福气了,上大学还带了个小保姆伺候。”

陈倦川只百无聊赖地听着,慢悠悠呷了一口香槟,只当听朋友的风流趣事罢了。

当时,他斜斜靠在椅背上,支着下巴,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唇角漫不经心地勾了勾。

圈子里的人向来擅长察言观色,见陈倦川高兴了,纷纷附和,凑上来介绍起那个“小保姆”。

说他是孤儿,是江之阳的同班同学,脾气好得不得了,在江之阳面前是如何的温顺讨好的。

有人笑着感叹,江大少爷还真是好福气。

陈倦川随意地听了一耳朵,他记性好,一下子就记住了白修渡的名字,却并没放在心上。

当时不以为意,而现在,高高在上的陈大公子半跪在白修渡的床边,死死拎着个破盒子。

他想扔,又怕被白修渡发现,只能捏着鼻子,憋屈地收拾好盒子里的东西。

甚至那件衣服,也是陈倦川黑着脸叠好的。

最后将盒子放归原位。

陈倦川头一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那句“小保姆跟了他好几年,上大学也伺候着”的份量。

嫉妒来得汹涌而猛烈,在血液中疯狂繁殖。

陈倦川看似表情漠然,实则牙齿死死咬合,勉强压下把这堆破烂全扔出去、甚至烧得连灰都不剩的冲动。

旁人当做乐子说出来讨好陈倦川的话,以及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让他完完全全明白了一件事。

哪里是什么保姆呢?

分明是从少年时期到如今,小心翼翼、卑微到尘土里,却又无比漫长的暗恋。

陈倦川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情绪。

他在嫉妒。

怎么江之阳那么好命呢?

“少爷?”男助理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带着忐忑,“地上凉,您要不还是起来吧……”

助理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他看着自家淡漠的少爷单膝跪在地上,面前摊着一个粗糙的盒子,脸色沉得像是要滴出墨来,还得老老实实叠衣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陈倦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最后确认一次,盒子被规规矩矩塞回到了原处,白修渡不会察觉一丝异样,他缓缓站起身。

起身后,陈倦川才恍然惊觉,触地的膝盖一阵酸麻,自己不知在那里跪了多久。

很想吩咐人去查白修渡的高中生活,但陈倦川也知道,这就是自虐。

自己应该离白修渡远远的,而不是泥足深陷。

陈倦川强行收拾好情绪,似乎及时从失控中抽身醒来。

他最终还是离开了寝室。

走出寝室楼时,陈倦川微微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万里无云,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金灿灿的太阳毫无阴霾,温暖的阳光为万物披上一层光晕。

没人能拒绝太阳的温暖。

所以白修渡为江之阳如此着迷,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但陈倦川如鲠在喉,在和煦的阳光下被照得头晕目眩,简直难以忍受。

他眯了眯眼,只是一小段路,便让助理递了一把黑伞。

站在沉沉的阴影里,陈倦川仿佛才得以喘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