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暗恋直男舍友的窝囊炮灰（35）

“学弟、学弟？”

旁边同伴的声音打断了陈倦川的思绪。

“学长，现在体测差不多也结束了，我忽然有点急事儿，能提前走了吗？”

同样带着红袖章的学长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当然可以，你跟着忙活了一整天，也辛苦了。”

陈倦川淡淡说了声抱歉，面无表情地看了相拥的两人一眼，转身离开。

他的步伐不算快，走到操场铁门时，终究还是没忍住，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白修渡清瘦的身形被江之阳大半遮住，整个人脱力般软在他怀里，连腰肢都被对方全然揽住。

陈倦川眉间温柔彻底消失殆尽，冷冷看着，许久才收回目光。

他不会再犹豫了。

白修渡不知道自己靠了多久，就算内心再不舍，他终究还是抿了抿唇，从江之阳怀里挣了出来。

“可、可以了……”

白修渡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愫，当他再度抬眼时，还未消去的细腻红潮附在双颊上，神情已恢复平日温顺平淡。

是自己逾越了。

白修渡在心里轻轻懊悔。

幸好江之阳向来迟钝，从未察觉这份藏在朋友名义下、早已越界的心意。

白修渡直起身，怕自己克制不住，刻意退远了些。

“之阳，我现在好多了。”

怀里温热的重量骤然消失，江之阳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的手臂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他说不清那股滋味，只觉得怅然若失。

“……一千米及格了，没事就好。”

江之阳缓缓收回手，指腹还残留着青年身上的温度，声音里是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滞涩。

他竟莫名贪恋方才，青年无力地瘫软在自己怀里，那迷茫又脆弱目光。

那样的神情，让人忍不住想要……

江之阳猛地惊醒。

他心底一阵慌乱，连自己都不敢再细想，方才掠过脑海的念头。

江之阳很清楚，这根本不是朋友间的正常距离。

能这样亲近白修渡的，只有他未来的恋人。

自己刚刚下流的想法，完全是对他的亵渎。

白修渡日后会恋爱、结婚，甚至生子。

他对自己的好，会无条件分给另一个面目不清的女人或者孩子。

……恋人？

江之阳唇角微抿，想起那天回寝路上的对话。

“对我都这么贴心，以后有了女朋友，还不得捧上天?”

过去那么久，他仍旧记得，白修渡那时温柔的神情。

青年似乎是害羞了，扭过头讷讷不言，好半晌，才弯了弯眼。

白修渡说，他会对“她”很好很好的。

是的，连对朋友都如此温柔，恐怕面对恋人时，那份温情就会连旁观者也会嫉妒。

江之阳的呼吸猛地一滞，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沉闷得发慌。

男生原本和煦的神色一点点淡去，心底漫出说不清的情绪，是不甘，又或者是酸涩。

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横冲直撞，无处宣泄。

江之阳深呼吸一口气，看着白修渡无知无觉地低着头，目光落在青年那截露在衣领外面的、被项链勒出一道浅痕的后颈上。

心底那股叫嚣的躁动不安，才稍稍平复了些许。

“我先回寝了。”江之阳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沙哑，“身上都是汗，我回去冲个澡。”

白修渡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好，我还得去趟实验室，待会儿就回去。”

江之阳胡乱点了点头，不敢再看青年的眼睛，转身就大步往操场出口走，近乎落荒而逃。

他怕再停留片刻，就会控制不住，把心里那些不堪奇怪的念头，通通暴露在白修渡面前。

白修渡没有叫住他。

青年就站在原地，目光温柔又绵长，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追逐着他的背影。

直到江之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出口处，他才慢慢收回视线。

白修渡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锁骨上的项链。

冰凉的蛇首贴在心口，翠冷的宝石早被体温捂得温热。

白修渡是个很胆小的人，特别是在这场长达数年、小心翼翼的恋爱之中，他从不敢示人。

他觉得自己今天太过分了。

靠得太近，待得太久了，差点打破两人之间仅存的平衡。

江之阳是直男，不懂那些暧昧的距离意味着什么。

他不懂，所以完全对自己不设防。

因为不明白，江之阳可以坦然地揽住“朋友”的腰，可以坦然地让“朋友”靠在自己怀里喘气。

白修渡苦笑了一下，幸好他不懂。

青年垂下头，眼眶微涨，鼻腔泛起一阵涩意。

他轻轻抬手，把那条快要滑出来的项链，重新塞进衣领深处，紧紧贴着心口。

或许，自己真的该离江之阳远一点了。

远一点，就能藏好这份越发浓烈的爱意，不会让江之阳察觉。

白修渡不想将对方拖进自己这潭不见天日的浑水里。

——

江之阳心烦意乱地回到寝室，推开寝室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书桌前的陈倦川。

他愣了一下。

陈倦川正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支笔。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领口敞着，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锁骨。

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那双狐狸眼照得色泽有些浅。

“今天怎么回来了，是有东西忘记拿了吗？”

江之阳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随口问了一句。

陈倦川停下转笔，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似笑非笑地抬眼看向他。

“不，”他轻声道，“我打算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