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暗恋直男舍友的窝囊炮灰（40）
白修渡自欺欺人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但他又怕错过重要消息，总会摁亮屏幕。
亮起来的界面上，躺着两条来自陈倦川的消息。
攥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他强行压下心绪，装作全然没有看见。
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迎面向他跑来，打断了白修渡繁杂的思绪。
上次体测林栀毫无意外挂科了。
她暗自咬牙，不能连补考都过不去了，只能狠下心每天跑步。
可她一个人又坚持不下来，撒娇卖乖，央求白修渡陪她一起去操场。
白修渡不愿回寝室撞见陈倦川，因此林栀一开口，便立刻应下了。
林栀这次结结实实跑完了八百米，正弯着腰撑着膝盖，缓了好一会儿。
“喝点水。”
白修渡将拧开的矿泉水递过去。
林栀接过却没喝，反而眨了眨眼睛，装作无意问道：“刚刚是你喜欢的那位发了信息了吗，看见你对手机发了好一会呆。”
白修渡茫然了一瞬，脸上闪过慌乱，连忙将手机放进兜里。
“不是！”
林栀心思细腻，将他反常的模样尽收眼底，却没有追问，只默默记在了心里。
“好累，不想跑了。”
林栀喝了口水，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理直气壮的撒娇。
“反正今天的八百米已经跑完了，也到吃饭的点了，我们一起去食堂吧？”
白修渡本来就不想回去，“好。”
“话说江之阳的生日，你当然会去吧？”
林栀和他并肩往食堂走，女孩黑亮的马尾跟绸缎似的，在脑后活泼地晃动。
白修渡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
林栀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掺着几分真实的苦恼。
“青馨让我陪她一块去，可是我和他们又不熟，真不知道该送什么。送便宜了拿不出手，送贵了又心疼……”
“不过听说江之阳回礼很大方，人家不缺那点钱，我就只能指望这个了。”
林栀嘟嘟囔囔抱怨，一点也没有将自己小心思暴露在喜欢人面前的局促。
白修渡望着她明媚的侧脸，微微失神。
他心头发涩，想起了自己那条已经织好的围巾。
可能是从小生长环境不同，他很羡慕林栀，却永远不会像对方一样，能将自己的担忧大大方方说出来。
此刻听到林栀说不能准备得太差，听到她说回礼很丰盛的时候，白修渡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难堪。
他并不贪图江之阳的回礼，可是一想到要用廉价的手工制品，去换对方不知是什么的回礼……
心底便莫名生出别扭与自卑。
白修渡垂眸，抿了抿唇。
他和江之阳是两个世界的人。
自己又不是女生，如果送亲手织的围巾，会不会显得很廉价寒酸？
更何况如今自己身陷与陈倦川的纠缠之中，好像连悄悄喜欢江之阳的资格，都已经没有了。
胸腔仿佛被一团不上不下的郁气堵住，沉闷地发慌。
“想什么呢？”林栀歪着头看他。
白修渡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生硬地转移话题：“没什么，想去哪个食堂？”
“去四食堂吧，二楼有家麻辣香锅很好吃。青馨也在，正好能帮我们占了位置，不然饭点可抢不到座位。”
“张学姐？”
白修渡步伐稍顿。
现在的天气，黑得越来越早。
白修渡这边同林栀去熙熙攘攘的食堂，而城市的另一端，高级俱乐部永远缺少不了寻欢作乐的男女。
酒味混杂着丝丝缕缕不知名的高级甜香，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陈倦川刚到包间的时候，整个包厢里的人都静了一下。
不只是陈倦川身份过于贵重，而是对方那张矜贵清雅的脸上，一道鲜明的红印从颧骨一直蔓延到下颌，在白净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但不像是第一次受伤时的漠然冷肃，这一次陈倦川弯着的狐狸眼尾，都带着股春风得意的味道。
陈倦川没管呆若木鸡的一众人，他很自然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来，长腿交叠，往后一靠。
包间里的灯光是昏暗的暖黄色，落在他脸上，把那道巴掌印照得更加触目惊心。
高高瘦瘦的年轻人喝多了点酒，双颊酡红，没忍住一屁股坐在陈倦川身边。
“表哥，你的脸到底怎么回事啊？”
其他人不敢多嘴，褚冬笙是陈倦川的亲表弟，酒意上头，还是敢撩拨一下老虎须的。
褚冬笙刚坐下，一股风骚的香水味就扑面而来。
陈倦川这个人喜清淡，毫不掩饰蹙起眉，嫌弃地摁着他的肩膀将人拨开。
“离我远点。”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没事，小东西碰的。”
他眉眼含笑，语气不经意间带出懒散意味。
陈倦川以往也是很爱笑的。
但他不像江之阳，温暖炙热，所有阴霾在笑容下无所遁形。
陈倦川更像一条蛰伏在阴影里的蛇，表面含情脉脉，说不定下一秒就能笑着捅刀子。
可现在脸上顶着巴掌印，“小东西”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意味。
在场的众人在包间里都要低眉顺眼捧着陈倦川，但走到外面，谁不是一堆人众星拱月的主儿，什么新鲜玩意没见识过。
听见这句话，有知情识趣的人就立马知道陈倦川身边有人了。
众人暗自惊诧，谁这么有本事将高岭之花拖下水。
也没听说陈倦川和圈子里的男男女女走得近啊，难不成仙人下凡了，找了个带刺的小玩意儿玩玩？
就是这脾气也太辣了，连陈倦川都敢扇。
陈公子这种金字塔顶尖的人物，就算再怎么宠爱，被打了估计心里也膈应得慌。
有人凑在旁边，用男人都懂的语气殷勤开口：“那些个东西，最爱恃宠生娇了，陈公子不如交给底下人好好调弄一下，保准…”
“保准什么？”
没等他说完，陈倦川就打断了对方的话。
他抬起眼，那双狐狸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暗。
看着那个凑上来讨好的人，唇角慢慢挑起，弯出一个弧度，笑意却没有到眼底。
“你猜他为什么敢扇我？”
提起那个人，陈倦川嗓音带着若有若无的宠溺，却落在旁人耳朵里，显得格外残忍。
“他巴掌扇我脸上，我还得问人家心情有没有好点，要不要另一半也扇对称，我都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你算什么东西，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