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暗恋直男舍友的窝囊炮灰(46)
不可否认,陈倦川笑眯眯的模样很欠揍。
陈倦川是性格恶劣又薄情,但他绝对不是个无聊的蠢货。
两人相隔不远,江之阳本就因方才那句直白的“喜欢”心绪纷乱,此刻骤然撞进陈倦川明晃晃带着挑衅的眼底。
他长久地审视着陈倦川,浅色眼眸燃烧着火焰。
江之阳眯了眯眼,将翻涌的怒意尽数压抑下去,整个人陡然冷静下来。
他忽然开口:“你在故意挑衅我。”
“为什么?”
江之阳皱眉,迎着陈倦川讥诮的目光,轻轻开口,“因为嫉妒?”
陈倦川游刃有余的神色僵硬了,“我要什么没有,怎么可能嫉妒你……”
“我们都很了解彼此,倦川。”对方打断了他的话。
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点,江之阳平静地陈述道:“你因为小白在乎我,所以在挑衅我,希望我说一些伤人的话?”
陈倦川呼吸急促,暗自咬了咬牙,心底警铃大作。
难不成真给这人刺激得开窍了?
江之阳看着童年认识的朋友,认真地说道:“你自己没有好朋友,别来抢我的小白。”
“如果觉得寂寞,只要松松手指泄出点利益,会有无数的人愿意和你当朋友。”
江之阳从容地笑了笑,目光流露出点居高临下的悲悯:“小白永远是我最好的、唯一的朋友,你再怎么使手段,也抢不走的。”
谁要抢你朋友了!
陈倦川险些被这套理所当然的逻辑气笑,心底紧绷的弦却又悄然松了几分。
江之阳也就年少时机缘巧合先认识了白修渡,究竟哪来这么多的优越感。
而且他根本不想和白修渡做朋友。
陈倦川又不是清心寡欲的菩萨,要不是顾及着白修渡胆子小,早就把人翻来覆去给煎透了。
也就江之阳这种有点精神病的人,因为接受不了同性恋,所以偏执地将爱情硬生生扭曲成了友情,还觉得自己很正常。
陈倦川当然不会好心点醒对方。
他不欲和江之阳过多争辩,冷笑一声,转身就往自己的床铺走去。
走到半路,陈倦川的脚步却忽然停顿了,心头猛地一凛,惊疑不定地望向江之阳。
他和江之阳很早就认识,知道对方从小被带到军团里长大。
优越的身世加上的确适合吃这口饭,江之阳容貌俊美,性格阳光开朗,还没正式加入军部,就隐隐流传出“明日之星”的称号。
听上去他真的该死的完美,没有一点污点。
但是……
江之阳的母亲呢?
就算江之阳父亲位高权重,一个健康的母亲,真的会允许年幼的独子被带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吗?
陈倦川不动声色,实则心里陡然生出了紧迫感。
偷偷听着他们的对话,白修渡坐在自己的床上,悄然攥紧了自己织好的围巾。
他当然知道江之阳只喜欢女孩子,没有期待,所以对这句话并没有特别伤神。
但是当他听见江之阳说出那句“唯一的朋友”时,心底依旧漫上一阵隐秘又卑劣的甜意,像偷藏了宝物的小偷。
他将脸埋在软乎乎的围巾上,压抑住唇齿间不受控制的快乐呜咽声。
因为有些窒息,脸颊被闷得泛起潮红。
沉浸在不可自拔的喜悦里许久,白修渡忽然抬起脸,察觉到其中的一丝违和。
可是,为什么是唯一的朋友?
江之阳应该有很多好朋友啊。
难不成他是为了吓退陈倦川,所以故意这么说的吗?
白修渡揉了揉自己滚烫的脸颊,茫然地想着。
想不通也就不想了,白修渡抓了抓头发,仔仔细细将围巾叠好,放进了自己在手作店精心挑选许久的礼盒里。
他即将盖上的时候,摸了摸围巾最边角,那里笨拙地绣了一只圆乎乎的焦糖色小熊头。
白修渡原本是想绣江之阳名字的,但是转念一想,本来作为舍友送手织的围巾就已经很奇怪了,还一针针绣上名字,那不是更奇怪了吗。
江之阳要是知道自己存着的卑劣心思,一定会避之不及的。
所以白修渡只克制地绣了一只毛绒绒的卡通小熊在角落。
——那是江之阳常用的头像。
他合上盖子,系了好几遍,就是蝴蝶结总是歪歪扭扭。
白修渡叹了口气,无奈放弃了。
他悄悄掀开床帘一看,原本火药桶一般的两个人,此时都拉上了床帘。
白修渡心安了一点,将礼物盒搁置在了自己的桌子上,莫名有些羞耻,欲盖弥彰地用自己衣服遮了一下。
他下床洗漱,又照例开着小台灯背了会儿书,然后在该睡觉的时间点沉沉睡去。
白修渡能睡着,可有的人睡不着。
陈倦川看着褚冬笙发来的消息,眉头就没松开过。
[哥,我问过我妈了,没听说江家有什么事,你要不问问姨母?]
陈倦川已经问了自己的母亲,她只温婉地说,和江之阳做普通朋友就好,保持距离。
以往陈倦川没有深究,只以为是自己家和江之阳家身处特殊位置,无数人盯着,不便深交。
现在想想,却越想越奇怪。
陈倦川是带着焦虑入睡的,并没发现晚上江之阳曾下过床。
江之阳没有开灯。
就着月光,将他无悲无喜的半张俊美面容照得恍若神明。
江之阳站在白修渡的床边,轻轻掀开帘子,看见青年侧着睡,脸颊挤出一点可爱的弧度。
他漠然冰冷的神情才微微放缓。
江之阳看了很久,才心满意足。
要离开时,他看见白修渡桌上凌乱放着的衣服,很自然地拾起来抚平褶皱,重新挂到了原本的位置。
因此,他注意到了下面藏着的礼盒。
礼盒安安静静摆放在月光下,打着蝴蝶结,不是市面上昂贵的工业化成品,而是用心手工打包的。
江之阳唇角翘了翘,慢条斯理拉开蝴蝶结。
他知道这是给自己的礼物,明天就能收到,并没有急不可耐现在就拆开。
江之阳并不觉得自己行为有多么不正常,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缠绕着,重新打了一个端正、漂亮的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