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暗恋直男舍友的窝囊炮灰（52）
刺耳的警报声拉回了江之阳的理智。
他眉宇间萦绕着烦躁，漠然低下头，摁下一个按钮。
声音终于没了。
陈倦川带着白修渡离开后，包间里一众人才敢慢慢围上来。
其中和江之阳玩得好的篮球队同学神色满是迷惑。
“之阳，刚刚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以前江之阳手上总佩戴着个东西，他们都以为是运动手环，没想到刚刚突然发出那么大的噪声，把大家吓了一跳。
“……没事。”
一圈人满腹疑惑，但敬畏的目光落在被主人摆放在桌子上的礼盒上，并不敢像平日一样大大咧咧问出来。
能和陈倦川这种人呛声，江之阳的背景恐怕比所有人想象中大很多。
哪怕对方与他们相处得很好，一直热情开朗，众人也不由得有些忐忑。
江之阳的电话响起来。
他并没有惊讶，对着众人露出与往常别无一二的灿烂笑容。
“大家先用餐吧，我出去接个电话，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男生现在有点怵这样的江之阳，对方态度转变得太快了，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没事，你是今天的主角，我们等你。”众人纷纷推辞。
江之阳浅棕色双瞳弯起，像和煦的春日阳光，足够温暖，并不会将人灼伤。
“我们是朋友，怎么会在意这点小事。”
江之阳笑容依旧完美温和。
他离开了包间，走到走廊最深处，才将电话接起来。
温柔的女声从电话里流淌出来。
江之阳噙着笑，璀璨的灯光映照在浅棕色的眸子里，仿佛里面有阳光在融化。
“小姨，我正常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有事？”
“你的心率和激素都很异常。”女声并没有被江之阳的话语迷惑，轻叹了一口气，“我是你的小姨，也是你的心理医生。”
“今天是宴请同学的生日聚会，发生了什么事吗？”
“……”
江之阳唇边的笑容淡了少许，这让他深邃的五官显得格外淡漠。
他平静地直视着走廊上绚烂的水晶顶灯，并不像正常人一样，会因为刺眼的光芒下意识眯眼。
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陈倦川在他的生日宴上，将白修渡带走了而已。
白修渡是自愿的，并没有强迫。
在正常的逻辑里，自己没理由阻止，也不应该因为一个普通朋友的离开而情绪发生变化。
可……
江之阳浓稠的睫羽垂下，遮住了漂亮冷漠的瞳孔，他摁着自己依旧在扑通扑通直跳的心脏，完全不理解自己的心跳为何如此剧烈。
手环屏幕上至今闪烁着刺眼的红色，江之阳只是关掉了声音，红色表明他仍处在极端的愤怒当中。
“……小姨，我只是有点不明白。”江之阳茫然开口，“我朋友离开了我的生日宴会，我为什么会生气？”
书房内，一位上了年纪，气质温婉的女士做记录的笔尖顿了顿。
“小阳，你是因为朋友突然离开，情绪发生了变化吗？”郑如安语气温缓，耐心问道，“他离开的时候，你们有吵架吗？”
“没有。”江之阳补充道，“他是和另一个男生一起离开的。”
“你后悔没有拦下他吗？”郑如安循循善诱。
“我不知道，小姨。”
江之阳顿了顿，“是他自己选择离开的，在我的认知里，我没理由限制朋友的人身自由。”
“小阳，你有很多朋友，如果其他人离开，你会生气吗？”
江之阳想了想，老实回答道：“当然不会。”
其他人是走还是留，就像是陈倦川一样，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郑如安放下了笔，露出长辈的微笑。
“小阳，你喜欢那个女孩子，所以你在因为她同别人离开而吃醋。”
江之阳眉头骤然蹙起，一向平淡无波的声线，难得拔高几分，带着明显的抗拒。
“不可能！”
郑如安表情依旧柔和。
她还以为这一次警告是小阳病情恶化，或者伴随着更加严重的偏执、冷感等行为，没想到只是孩子青春期的感情问题。
如果是正常小孩，郑如安当然不会为他们的感情发愁，每个孩子都有自己成长的权利。
但是江之阳不一样。
他从小异常聪慧，偏偏遗传到了母系的精神疾病，很难感受到正常人的感情。
他所做的一切正常行为，都只是模仿。
模仿别人微笑，模仿别人交朋友……
只不过伪装得足够完美，没人发现他的不正常而已。
他成了众人眼中热情温和的江之阳，也是军部眼里备受推崇的“明日之星”。
这是江家最大的秘密。
“为什么不可能？”郑如安含笑的嗓音有点俏皮，像是在哄门诊时遇见的各种小孩，“虽然你很少有情绪波动，可爱情这种东西，说不定会创造奇迹呢？”
“你应该仔细体会、享受这一过程。”
江之阳攥紧了手机，语气冷硬而直白：“小姨，你误会了，我的朋友是男生。”
“男人与男人之间，怎么可能会有爱情？”
江之阳忽略掉内心异样，一板一眼说道。
郑如安难得愣住了。
爱情当然无关性别，这是灵魂与灵魂之间的奇妙碰撞。
可江之阳不同，他幼时就被父亲带在军营里生活。
军营封闭环境，作为一个小孩子，江之阳难免会撞上一些难以启齿的场景。
江之阳父亲治军严厉，对于这种行为明令禁止，一旦发现，就是军法处置。
心智尚未成熟、学习模仿能力极强的江之阳，被刻下根深蒂固的认知。
在耳濡目染之下，早被灌输了男性与男性是不正常的，加上撞见的场景对于小孩来说过于难以接受，于是年幼的江之阳形成了自己的一套逻辑。
他格外厌恶男性同性恋，在最严重时，光是听见相关字眼，江之阳都会生理性不适。
早年郑如安试图干预过，但江之阳在这方面显然异常固执。
好在这份排斥只局限于观念，不会伤害他人、引发过激行为，她与江父商议后，便不再强行纠正。
可现在，命运显然兜兜转转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小阳厌恶同性恋，可他偏偏不自知爱上了另一位男生。
听上去这位男生还是被另一个人带走的。
哪怕是郑如安，在这一瞬间，也束手无策。
良久，她郑重下来，严肃叮嘱：“小阳，无论如何都不准做违法乱纪的事情，知道吗？”
江之阳无法理解小姨忽然慎重的语气，只觉得这份叮嘱莫名多余。
他语气坦然，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永远不会伤害我的朋友。”
当然，这个朋友在江之阳心里，仅限于白修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