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暗恋直男舍友的窝囊炮灰(55)
江之阳站在餐厅门口,望着白修渡的方向,手腕上的监视手环红光剧烈闪烁。
他的手机屏幕反复亮起,可始终无人接听。
身后是餐厅内里漫出的木质香,迎面则是冷雨砸落地面,溅起浑浊的泥土腥气。
两种气息死死交织缠绕,搅得他神智发昏,几乎分不清虚幻和现实。
是自己病得更重了吗?
所以才会看见这么荒诞的幻觉。
白修渡和陈倦川,怎么可能?
自己应该吃药,吃完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幅画面,像是在他的世界里骤然按下暂停键。
江之阳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心脏跳动近乎停滞,浑身发冷。
他眼睁睁看着两道身影从车里走出,又一同坐进了半旧的轿车。
“先生,先生您没事吧?”
侍者小心翼翼地询问。
“没事。”
江之阳避开对方伸来的手,咬牙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车。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慌乱地在副驾的储物格里翻找。
江之阳很少吃药,他并不觉得自己需要治疗,但是助理会将药物全部放到触手可及的地方。
终于找到熟悉的药瓶,倒出几粒便直接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干嚼。
辛辣的药片被牙齿碾碎,苦涩感在舌面炸开。
药物吞下,可脑海里的画面非但没有模糊,反而愈发清晰。
江之阳不得不面对现实,刚刚看见的,并不是他神志不清产生的幻觉。
他们真的在接吻,而且是白修渡主动靠近陈倦川。
白修渡喜欢陈倦川……?
江之阳面容血色尽褪。
不应该,不应该——!
陈倦川这个贱货,怎么敢碰白修渡!
他呼吸急促,毫无预兆地抬手砸向车门。
手背传来钝钝的痛楚。
有什么东西顺着垂下的手缓缓淌下,湿滑黏腻。
江之阳却像全然没有知觉,额头抵着方向盘,眼瞳剧烈震颤,整个人抑制不住地发抖。
手机铃声锲而不舍地响起。
江之阳稍微平缓了呼吸,才按下接听键。
他嗓音沙哑,低声说:“……小姨,我没事。”
江之阳目视前方,发动了轿车。
沉默几秒,江之阳平静地对郑如安说:“我很好,只不过突然发现自己有病而已。”
他想到了轻易就能切割开蛋糕的银质餐刀,里面淌出来的果酱,像鲜红的血一样。
餐刀搁置在包间里,不过没关系,寝室里有替代品。
“我现在很冷静,小姨。”
江之阳慢慢的,重新露出一个微笑,散发着近乎灼伤人的灿烂。
“我只是要修正一个错误而已。”
都是陈倦川,仗着一张风流浪荡的好皮相蓄意勾引,带坏了小白。
“之阳,你清醒一点,别冲动!”郑如安焦急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嘟——
江之阳直接挂断电话,车内重归死寂。
下一刻,像是蛰伏的猛兽突破束缚,跑车发动机轰然震鸣,碾开泥水,疾驰奔向车道。
雨后的冷意笼罩着整座城市,湿漉漉的街道映着路灯昏黄的光影。
不起眼的白色网约车,正穿行在湿滑的车流之中。
车厢内,沉闷的烟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雨气,萦绕不散。
陈大少爷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眉尖轻轻蹙起,摁下车窗。
他今天只穿了件修身薄风衣,带着股招摇的风流意味,露出一截玉似的锁骨,很漂亮,但半点不御寒。
冷风直直扑在身上,没一会儿,脸颊便被吹得泛出一层浅淡的苍白。
“都怪你。”陈倦川手搭在白修渡肩膀上,故意靠近,狐狸眼弯弯,“我要是生病了,你得负责。”
白修渡往旁边挪了挪,不自在地抵着他,和他拉开距离。
“你别凑那么近。”
陈倦川适时侧过头,睫毛翕动,轻轻咳了声。
“……”
白修渡不动了,像是僵住了般。
迟疑片刻,他推了推陈倦川,小声说:“你别装了。”
陈倦川笑意加深,顺着力道微微往后靠,手却伸向白修渡的包。
还没碰到,白修渡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绷紧了身体,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抬起,死死摁住包身。
原本的平静被慌乱打破,眼底藏着几分无措的抗拒。
“等等……别碰!”
陈倦川含笑道:“忘了吗,这已经是我的了。”
一句话,让白修渡摁着包的手颤了几下,却依旧倔强地不肯松开。
空气安静了一会,陈倦川看着青年僵硬的模样,嗓音拖长,明明是抱怨,却含着调情般的嗔意。
“我真的很冷,再吹下去,是要生病的。”
“……”
逼仄的后座里,系着精致蝴蝶结的礼盒,被男人缓缓伸手挑开系带。
本该是送给喜欢的人礼物,现在却被别人拆开。
白修渡抿着唇,垂在身侧的手不易察觉地发抖,满是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原本稍微放松的心,再次提起来。
……
“咔嚓”。
礼盒被打开。
白修渡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忍不住胡思乱想,陈倦川会说什么?
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么。
被他一个人笑,总比沦为众人的笑话好。
“很漂亮。”
陈倦川垂眸,轻轻抚过围巾柔软的绒面,动作温柔细致。
白修渡愕然抬眼,怔怔望着他,震惊的样子像只眼眸滚圆的猫。
“你以为我会说什么?” 陈倦川轻笑,语气温和,“我也没有那么坏吧?”
白修渡没忍住道:“你不觉得……很廉价吗?”
陈倦川已经戴上了围巾,嗓音舒缓而坚定:“不觉得,要是我生日收到,一定会很开心的。”
车道旁,执行局的公务车辆呼啸掠过,红蓝交替的车灯光影透过车窗落在陈倦川身上,给他浓稠的睫毛镀上一层朦胧光晕,衬得他眉眼澄澈而干净。
白修渡望着自己耗费许久心血织成的围巾,静静围在陈倦川颈间。
他本该心生愤懑,满是无助和委屈。
可听见那句真诚的“很漂亮”时,心头郁结的烦闷,竟莫名被轻易抚平。
白修渡慌慌张张侧过脸。
他慌乱地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抵触将围巾送给陈倦川了。
车厢里的氛围渐渐变得微妙,原本恼人的烟味,也仿佛淡了许多,不再烦闷压抑。
沉默良久,白修渡打破了静谧,轻声开口:“你应该谢谢我。”
“嗯?”
青年指着窗外飞速驶过的执行局车辆,慢吞吞说:“说不定里面就有查酒驾的。”
陈倦川低低笑出声,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溢出来。
他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