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暗恋直男舍友的窝囊炮灰(70)
浓厚的夜色覆上城市天空,只有郊区能看见点点星子。
江家老宅的庭院里,跑车引擎发出震耳又暴躁的轰鸣,冲破夜色,朝着游乐园主题酒店的方向极速奔驰。
车窗完全敞开,夜风灌入车厢,吹得江之阳额发散乱,露出英俊冷漠的五官。
他看似冷静,实则理智犹如悬挂在高处的细线,摇摇欲坠。
江之阳开着车,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条朋友圈。
乐园、酒店。
短短几个字,便在江之阳心里席卷起无边苦惑而猩红的风暴。
顶奢套房内,处处都是酒店的精巧设计。
有很多童话的主题元素,还有一大堆软软乎乎的正版玩偶,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其中一人高的胖熊玩偶。
白修渡一开始还觉得不好意思,到后来慢慢放松下来,十指捏在玩偶身上,将里面的棉花挤得扁扁的。
他悄悄看了眼陈倦川,见对方并未留意自己,一下子就将脸埋进大玩偶毛茸茸、软乎乎的胸膛中。
抬起脸时,向来苍白的面容浮现出一丝兴奋的红晕。
白修渡眼眸湿漉漉的,又再度埋了进去。
陈倦川没忍住,发出一丝小声的笑。
眼见青年立马警惕地盯过来,他若无其事转过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正好,门铃响了。
陈倦川起身开门,挑眉:“送餐很快嘛。”
两名身穿制服的送餐专员,推着双层送餐车,车轮碾过柔软的羊绒地毯,悄无声息。
他们将定制的骨瓷餐具,一一摆在餐桌上,餐食排布得极尽考究。
摆放完毕,专员又取出一支磨砂瓶身的果酒,瓶身贴着烫金小字,标注着酒庄限定的鲜酿果酒。
“先生,这是我们酒店附赠的佐餐果酒,请两位慢用。”
送餐人员语气恭敬,躬身离开。
陈倦川难得有些无奈,将果酒搁在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
“别发呆了,来吃饭。”
他冲白修渡招手,又将一杯葡萄汁递到青年手边。
“好。”
许是幼年心愿终于得偿所愿,白修渡今天懵懵的,显得格外乖顺。
陈倦川支着下巴,看着青年一小口一小口将食物咽下。
他很爱看白修渡吃饭,怎么样都不会腻。
仿佛是那天在酒吧觉醒奇怪的爱好,要不是会被觉得变态,他恨不得亲手喂白修渡吃饭。
将缺爱的小动物投喂得肚子鼓鼓的什么的……
陈倦川眯着眼,又灌了一口酒。
酒店赠送的果酒味道意外不错,颜色漂亮,酒液混着葡萄与鲜莓的清甜果香,芳香馥郁,连冰温也恰到好处。
白修渡看他接二连三喝了好几口,有些好奇。
“很好喝吗?”
近来在陈倦川面前,他也渐渐胆子大了点。
“我可以试试吗?”
“你?”
陈倦川漫不经心地微微翘起唇,伸手将果酒搁远了点。
“之前尝一口就倒的小菜鸡,还是老老实实喝你的葡萄汁吧。”
“我当时明明喝了不止一点。”
白修渡小声反驳,语气带着几分别扭。
陈倦川挑眉,含笑的目光上下打量他,发出一声轻嗤。
“……”
白修渡记得自己之前也喝了很多才醉的,而且刚才别人都说了是果酒,哪有陈倦川说的那么容易喝醉……
他起身想去够酒瓶,陈倦川刚要阻拦,就撞上青年固执的湿润眼睛,心尖略微一动,无奈抬起手。
“好吧好吧,给你喝。”
一杯酒而已。
但是现在这样鲜活的,会撒小脾气的白修渡,可不常见。
白修渡如愿以偿,捧着酒杯,小口小口喝。
一边喝一边偷看陈倦川。
他觉得,对方应该比想象中更喜欢自己一点。
心中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被猫咪抓过的毛线团,乱糟糟的,在空气里飞着极细的纤维。
他怎么会喜欢自己啊?
自己除了会读书,也没什么优点。
白修渡不明白,但是无法否认,被追逐的感觉并不坏。
酒液甜润顺口,果香浓郁,酒味浅淡得几乎察觉不出来。
白修渡眨着氤氲水汽的眼眸,将最后一口喝了下去。
“……还想要。”
黑发雪肤的爱人呆呆看着你,眼神懵懂而湿润,连原本色泽浅淡的唇肉都被酒液浸染得甜津津的。
陈倦川后悔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发现自己让白修渡喝酒,就是最错误的决定。
“不行。”
他将果酒挪远了,放到另一边的茶几上。
可青年根本不像是第一次喝醉的时候,又甜又乖。
现在本能知道陈倦川不会伤害他后,这欺软怕硬的小混蛋有了自己的脾气。
见陈倦川不给,白修渡不高兴地抿着猫猫唇,绕开对方自己去取。
“你好烦哦。”
他小声抱怨,连嗓音都被醉意浸得黏黏糊糊,甜滋滋的。
“回来。”
陈倦川气笑了,像拎猫一样,将人拎到自己怀里摁好。
陈倦川神色异常复杂,近乎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沙哑:“宝宝,你真当我……”
白修渡歪了歪头,蹙眉:“什么东西……你搁疼我了。”
他像被拉去打疫苗的猫一样,四肢乱动,想要从怀里逃开。
不知怎么的,陈倦川脸色一变,横在白修渡腰上的手臂忽然收紧。
“唔!”
腰被勒发疼,青年不满地抬起脸,观察到陈倦川变幻莫测的神情,猫猫有些吓到了,终于安分了。
“宝宝乖点,好么?”
陈倦川伸手,指腹稍微用力,就在他脸颊上摁下一个小坑。
青年有些怯怯地看着他,乖乖给他摸脸。
陈倦川意识到,这是一只很会看人脸色的猫。
又好气,又有些心疼。
算了算了,自己选的老婆能怎么样。
他扫了眼桌上剩余餐食,看白修渡的模样,应当已经吃饱了。
大概是陈倦川没了动静,怀里的青年又开始乱动了。
陈倦川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走到洗漱间。
“张嘴。”
他捏着白修渡尖尖的下巴,开始任劳任怨给人刷牙。
白修渡似乎觉得有意思,咕噜咕噜把漱口水含在嘴里玩,就是不吐。
陈倦川怕他不小心咽下去,嗓音无奈:“别咽,把牙膏沫吐出来。”
废了好半天力气,终于把晕乎乎的猫伺候干净了。
陈倦川将青年塞进暖烘烘的被窝里,观察了一会儿,见他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想来不会再闹腾。
他想了想,没忍住心头柔软,走到房间一侧将大熊拎起来,放到了青年身边。
看见白修渡脸颊埋在棕色的毛毛里,眼神几乎要融化了。
看了半晌,陈倦川取了浴袍,转身走进淋浴室。
他顿了顿,摁下蓝色的温度按钮。
冰冷水花落下,陈倦川垂眸,表情隐忍而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