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暗恋直男舍友的窝囊炮灰（73）
白修渡在黑沉的梦乡中睡得香甜。
可隔壁房间的另外两人，却各怀心事，彻夜难安。
陈倦川站在落地窗前，没有开灯，窗外阑珊的光影将他的影子拉长，显得格外幽晦。
江之阳突然找上门来，一副不要脸不要皮当小三样子，的确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陈倦川俯视下方乐园绚丽烂漫的夜景，内心却无比冰冷、清醒。
后悔发出那条炫耀的朋友圈吗？
或许有一点，让江之阳出现破坏了他们美好的假期。
但是陈倦川又很清楚，自己拥有的一切，犹如空中楼阁，靠着两头瞒才博得了白修渡的青睐。
他缓缓阖上眼，额头抵上冰凉的玻璃，俊美眉眼隐在浓重的阴影里，晦暗难辨。
另一边，江之阳独坐沙发，怔怔失神。
一时冲动之下径直找来酒店，事后坐在房间里，少见地生出几分后怕。
并非在意陈倦川的态度，而是他怕自己不正常的偏激行为吓到白修渡。
小姨发来了很多担忧的消息，江之阳一一回复后，又想到了小姨的话。
他点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望着屏幕中的自己。
小姨说，他的笑很好看，没人能够拒绝。
江之阳对着摄像头，扬起唇角，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浅淡的瞳孔含着笑意，融进头顶水晶灯洒落的金辉，盛若骄阳，热烈而坦荡。
好看吗？
可终究是伪装出来的而已。
江之阳手指紧了紧，最终放下手机。
他垂下浓稠的睫羽，脸上笑意一点点褪去，又恢复成骨子里的淡漠疏离。
这就是本性里的卑劣、贪婪。
江之阳想得到白修渡的爱，又不愿意用这张虚伪的假面去欺骗他。
可是没人会喜欢一个不懂爱的疯子的。
江之阳很聪明，从小就能模仿成为一个正常人，除了亲人，无人察觉他的异常。
可偏偏面对爱人，又格外迟钝而笨拙，因此到了现在进退两难的时候。
他可以用阳光开朗的假象骗过所有人，获得了无数掌声和鲜花。
可意识到自己心意后，却不愿意再欺骗白修渡。
江之阳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郁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无论对方接受也好，厌恶也罢……
这是他的自赎。
白修渡全然不知隔壁两人正为他辗转难眠。
他生物钟一向很准时，可今天却难得贪睡，迷迷糊糊被一缕挪移到眼皮的阳光惊醒。
房间里很安静，整个人裹在绵软的被褥里，像是陷入一朵云里一样。
白修渡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睁开眼睛。
青年这才发现自己姿势过于霸道，和怀里的玩偶霸占了大半个床。
他迟钝地想到，陈倦川昨晚睡在哪儿？
沙发吗？
思及此处，白修渡有些愧疚，又多了点莫名安心。
他昨天是醉了，但在陈倦川的克制下，只喝了一杯酒，因此还有记忆。
那些任性、娇气的话浮现在脑海里，简直像是公开处刑。
白修渡把头蒙在被子里，试图靠窒息来遗忘那些尴尬的回忆。
可这样无济于事，在黑暗里反而想起更多的细节。
“搁疼了……”
当时脑子晕乎乎的，想到什么就直白地说出来，但现在……
白修渡闷在被子里，看似平静，实则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等他实在憋不住，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脸已经涨红得跟煮熟的虾一般。
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他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明明起了欲望，陈倦川竟然什么也没做，对方根本不像会克制的人啊……
白修渡当然明白，这一举一动里的珍重。
青年纤细的手指拢在毛绒熊的耳朵上，无意识地收缩又放开，将玩偶耳朵捏成可怜兮兮的一片。
即便不再用被子捂脸，可脸颊上的红晕并没有褪去，反而越来越艳。
虽然不相信陈倦川的感情能持续多久，却真切感受到了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视。
白修渡抿着唇，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和现在的陈倦川相处，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被别人追求，和追逐没有希望的太阳，果真是不一样的。
白修渡起身，不愿意再多想，打算去客厅找陈倦川。
刚走出房间，他猛地睁大眼睛，愣在原地，怔了好几秒，才迟疑出声。
“……之阳，你怎么在这里？”
白修渡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而且眼前的江之阳气场陌生又沉冷，莫名让人不敢贸然上前。
两人同时回头。
酒店客厅的落地窗通透明净，暖融融的日光倾泻而入，将青年整个人笼在一层灿烂的暖意里。
白修渡起床的动静很小，但依旧被他们敏锐地察觉了。
发现白修渡第一眼永远只有江之阳，陈倦川狐狸眼深处，闪过沉沉的阴晦，快得无人察觉。
江之阳闭了闭眼，实话实说：“我看见你们住在酒店，跟着地址找来了。”
这话听上去……好奇怪。
陈倦川站在一旁，喉咙里溢出嗤笑：“昨天他跟踪我们，跑了大半个城市追过来的。”
白修渡更不安了，看着江之阳的表情，小声道：“你今天心情不好吗，脸色好难看。”
江之阳在青年茫然的目光中，走到他面前，也像是走到了阳光下。
可即便站在明媚的灿阳里，他漂亮的眼瞳再无往日如融化金子般的热烈坦然。
“不是。”
江之阳轻轻摇头，嗓音低缓平静：“小白，这才是真正的我。”
“真正的你？”
白修渡满眼茫然，根本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
江之阳半跪在青年身边。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将白修渡的手托起，覆盖在自己英俊冷淡的脸上。
江之阳长长的、细密的睫毛蹭在掌心。
像是中世纪骑士的效忠，又像是极隐晦的勾引。
“我喜欢你，小白。”
“看见你和陈倦川在一起，没控制住，就找过来了。”
“喜欢我？”
白修渡睁大了眼睛，喃喃重复道：“你怎么能喜欢我呢？”
面对突如其来的奇怪告白，白修渡发现自己并没有羞涩和喜悦，只剩下满心困惑。
可是，他从江之阳的举动里，并没有察觉到爱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