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暗恋直男舍友的窝囊炮灰（77）
“这是出国名额面试的资料？”
江之阳的声音猝不及防从身后响起。
他们是同一个专业，江之阳的绩点也是年级前十，他虽不会参加此次面试，但也知道流程。
白修渡心中一惊，慌忙站起来。
经历过早晨那场荒唐的告白，他一时根本不知该如何面对江之阳。
所幸对方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异样，才让白修渡紧绷的心绪稍稍松缓了几分。
“你在和陈倦川谈恋爱吗？”
江之阳忽然开口。
“……”
白修渡张了张嘴，不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没有？
但同住一个房间又算什么，要是用只是朋友敷衍，对方也不一定会信。
白修渡喉咙发涩，只有沉默。
江之阳意料之中没得到答案。
在他看来，白修渡的沉默就是默认了。
胸口一阵一阵的滞涩，闷得他眼眶微红。
片刻后，他顿了顿说道：“如果你在和他谈恋爱，该提防的不是我。”
江之阳垂下睫毛，也没故意抹黑情敌，单纯就事论事，“他很喜欢你，你出不了国的。”
听见这话，白修渡蹙起眉，甚至顾不上害怕了，脱口而出：“为什么？”
“以他的身份，走正常渠道根本无法出境。”
他解释：“所以陈倦川不会放任你在外面独自待五年。”
江之阳不再笑后，显露出一种淡漠的英俊，使得他看上去异常陌生。
但白修渡又奇怪的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隐晦的善意。
就像是一只在城市里被驯服的大狗，哪怕体型巨大，只要有主人在身边，路人也不会过于害怕。
“他为什么连正常出国都做不到？”
白修渡眸中浮现出惊愕。
他当然了解陈倦川，知道对方肯定不赞成自己出国读书的。
可心底仍抱着一丝侥幸，要是陈倦川也能出国，说不定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江之阳说道：“他和我是一样的人。”
白修渡茫然了很久，才意识到，对方指的是身份和家世。
他是少有知道江之阳地位很高的人。
但具体有多高，以前也并不清楚，只知道对方从小在军营长大。
直到某一日听到白修渡好奇的问题，江之阳托着下巴，指着新闻上的军部发言人，轻描淡写说道：“那是我爸。”
怎么可能？
就算白修渡再喜欢江之阳，头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
两人相同的姓氏，加上江之阳与那位眉眼略微有些相似，才让白修渡才不得不接受现实。
在他们这个军政分离的国度，江之阳和古代的皇子没什么区别。
而现在，江之阳说陈倦川和他是一样的。
“我和他都不能以正常途径出国，只能走外交访问程序，很麻烦。”
“……”
白修渡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江之阳的话打破了他最后一丝奢望。
“陈倦川会撤销你的资格。”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绝对不会放自己爱人离开五年的。”
听见这句话，白修渡面色惨白，寒意从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
所以自己抱以期望，能改变命运的留学名额，会因为轻飘飘的一句话变得毫无可能吗？
面试还没开始，就宣告了失败。
白修渡能逐渐接受和陈倦川展开一段正常的感情，但绝对接受不了成为对方身边的笼中雀。
可心底也清楚，江之阳说的是实话。
一种无言的绝望笼罩着他。
看见青年摇摇欲坠的身形，江之阳淡漠的眉眼闪过一丝痛苦。
恨不得上前扶住他，手伸在半空中，又硬生生止住了。
江之阳不确定现在的白修渡愿不愿意让自己触碰他。
看着沉默站在自己面前的江之阳，白修渡陡然抬起脸，像是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之阳，如果是你，能帮我保住名额吗？”
江之阳看似神情冰冷，实则已然呆住了。
好可怜。
他爱的人正祈求自己，整个人像是要碎掉了。
像一只苍白羸弱的知更鸟。
当白修渡用那种哀伤的眼神注视着自己，江之阳恨不得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可是……离开除外。
“为什么想要出国留学？”江之阳不解，“留学是为了回国得到更好的工作，只要你想，我能……”
“可是，那不一样啊。”白修渡打断了他，难过地说。
白修渡再次哀求道：“要是我考上，能不能帮我保住名额，别让人擅自取消？”
江之阳有一瞬间恍惚，这好像是白修渡认识自己以来，头一次请求他。
“抱歉。”
江之阳知道这不是白修渡想要的答案，涩声道：“……我不想五年见不到你。”
万一白修渡选择留在国外，那他们真没可能了。
“所以你可以帮我找回公正，但是不愿意吗？”
白修渡抿了抿唇，轻声问道。
江之阳沉默了。
他看着青年一寸寸苍白下去的脸，心脏跟着痛得无以复加。
原来不需要陈倦川做对比，自己也能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吗？
无论是理智还是本能，都在疯狂叫嚣着拒绝。
或者他也可以假装答应，只需要将这件事告诉陈倦川，借刀杀人就能让他们俩分手。
只要好好瞒着，白修渡不会发现真相的。
可江之阳不愿意这么卑劣的欺骗他。
白修渡难过起来，无疑是很好看的。
湿润的双眸淌下泪来，可怜又漂亮得让人恨不得将他的眼泪舔吻干净。
但注视着这样的白修渡，他跟着心如刀绞。
白修渡手里攥着老师给的资料，慢吞吞低下头。
“我知道了。”
求人被拒，本就是情理之中。
他像是卡了的小机器人一样，不再管江之阳，重新坐回椅子，机械地一页页继续翻看资料。
视线朦胧，每一个字，每一个专业词汇都异常陌生。
青年眼中对未来的憧憬与期许尽数消散，只剩下湿润和麻木。
“我……”
白修渡嗓音哽咽，呢喃飘散在空气里，“我只是有点后悔，认识你了，之阳。”
被霸凌就被霸凌吧，反正他成绩很好，可以考上很好的大学，将那群人远远甩在身后。
他知道自己是迁怒，可如果不认识江之阳，也不会引得陈倦川的关注。
江之阳连身体都是僵直的，听见青年的话，心脏蓦然一疼，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喉间干涩，半晌才艰涩开口：“我不会阻拦你，也不会告诉陈倦川这件事。”
“他不在我们学院，按理不会过多关注留学的事。”
江之阳轻声说完，脚步仓皇离去，害怕自己再待下去，真的会答应下什么承诺。
寝室内归于平静。
听见江之阳留下的话，白修渡没说话，呆滞的瞳仁动了动，黯淡的眼底，悄然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