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暗恋直男舍友的窝囊炮灰（88）
白修渡回到寝室的时候，江之阳正收拾着桌上的剩菜，对方动作自然，像是顺手一般。
他站在门口，指尖微蜷，心底涌上几分羞赧。
方才情急之下跑去找陈倦川摊牌，桌上狼藉没来得及收拾，被江之阳撞了个正着。
让舍友帮自己收拾残羹冷炙，怎么想都有点尴尬。
“我来。”
白修渡抿着唇，就要挤开江之阳。
江之阳戴着透明手套，正将餐盒一只只盖紧，打算装进原本送餐的大号袋子里丢掉。
察觉到白修渡的动作，他腾出一只干净的手，轻轻扣住了白修渡的腕骨。
“去一边坐着，我来就行。”
褪去往日灿烂笑容后，江之阳周身总萦绕着一股淡漠。
白修渡和对方太熟悉了。
一开始还很不习惯，如今竟慢慢从这份冷淡里，品出藏在深处的克制，还有几分笨拙的真诚。
江之阳问道：“小白，刚刚怎么不在寝室?”
白修渡正要应声，转念想起两人如今尴尬的关系，又念及对方此前还暗中帮了自己大忙，一股莫名的狼狈骤然涌上心头。
他嗫嚅了一下，低声道：“……我去找陈倦川了。”
江之阳收拾的动作一顿，浅色眼瞳情绪看不真切：“是为了出国名额的事？”
“嗯。”
“陈倦川欺负你了吗?”
白修渡一怔，老老实实摇头。
见状，男生紧绷的肌肉这才略微放松。
沉默半晌，江之阳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藏着掩不住的自责：“抱歉，是我太过犹豫，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白修渡是个情绪很敏感的人。
他能轻易发现别人的恶意，也能听出江之阳低沉的话语里，真的只有自责，没有半点责怪他去找陈倦川的意思。
江之阳和陈倦川两人都说喜欢自己，但他们是两种完完全全不同的人。
要换作陈倦川，这会估计早就撒泼起来了。
白修渡望着江之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美面容，心底生出几分茫然。
到底什么是喜欢呢?
是江之阳不动声色为他铺路，默默成全他出国的心愿，还是陈倦川为了点小事拈酸吃醋，明明生气到极点，也只敢说几句话不痛不痒的话?
他迟疑了一下，再次询问出口：“你真的……喜欢我?”
江之阳低头看着青年，本该没有波澜的浅棕色眼瞳中，似乎漾出碎金般的温柔。
“不是喜欢，是我爱你。”
“我愿意让你出国，也只是为了顺着你的心意，仅此而已。”
江之阳不擅长说冠冕堂皇的情话，可他愿意把自己的心剖到阳光下，供白修渡一点点翻阅。
“我以前愚钝，那些对你刻薄排挤的人，已经通通处理了。”江之温和地说道，“但我知道都是因为我的傲慢，才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小白，无论如何，我永远不会强迫你，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他目光认真，语气郑重：“但不管怎样，请别拒绝我的保护好吗，国外不比国内，很危险。”
白修渡愣愣地望着他。
江之阳从来都和“温柔”这个词挂不上边。
他以前是太阳，离太阳太近的人，总会有被灼烧到灰飞烟灭的风险。
哪怕现在对江之阳迟来的回应没有喜悦，但白修渡依旧忍不住动容。
他沉默了一会，轻声问道：“保护?”
江之阳承认自己在卑劣地道德绑架对方。
他祈求道：“对，看在我做了这些事的份上，出国时带上几个随行人员，好不好？”
仗着白修渡的心软，想要在对方身边安插人手，既真的是保护，也是严防死守一切可能出现的意外。
白修渡茫然，自己就留个学，出国以后肯定天天泡在实验室和课堂，住的是寝室，吃的是食堂，有什么需要随行人员的。
江之阳解释道:“我想让你带一些医生、助理和保镖过去。”
这事他考虑了很久，甚至在去找校长前，已经开始挑选人了。
青年越听神情越怪异，忍不住开口道：“我是留学，又不是大明星去度假的。”
此刻寝室门虚掩着，并未关严。
陈倦川刚走到门口，便隐约听见室内的谈话，下意识驻足，偷偷听了一耳朵。
听到前半部分时，他眯了眯眼，江之阳又贼心不死，挖自己墙角。
他现在没有名分，但白修渡都说了等五年。
陈倦川牙根发痒，却又硬生生止住脚步，想听听江之阳还能说出什么离谱的话。
结果听到江之阳提到助理等人时，陈倦川微微一顿，很明显他也心动了。
“不行，我是去读书的，我成什么了，而且我也养不起那么多人。”
白修渡连忙拒绝。
“又不需要你养。”
门外的陈倦川再也按捺不住，推门而入，难得和江之阳站在了同一战线。
“宝宝，真以为国外很安全吗?要么带些人出国照顾你，要么别出国了。现任院长快退了，你老师马上就能接替他的位子，当院长的学生也不错。”
又来了，陈倦川还是这副讨厌的样子。
“你又跟来凑什么热闹?”
白修渡心底无奈，却也知道对方嘴上不饶人，实则内里就是只纸老虎。
他看着面前同样俊美无双的舍友，一人英俊冷漠，一人温情脉脉，共同认真注视着自己。
到嘴边的反驳，忽然就尽数哽住。
白修渡本来就是个心软的人，没有得到过太多爱的孩子，别人给一分，他恨不得还别人十分。
这一刻，他心底终于不再怀疑，至少现在，这两个人是真的喜欢自己。
可自己喜欢对方吗?
白修渡心底一片茫然，看不清自己的内心。
好在还有五年光景，足够他慢慢思考，想清楚自己究竟能否接纳这份感情。
一室静默。
江之阳与陈倦川彼此厌恶地对视一眼，又同时转过脸，默契地没有开口逼迫白修渡立刻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