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暗恋直男舍友的窝囊炮灰（90）
光阴倏忽，一晃已是五年。
白修渡从实验室走出来，盛夏明烈的日光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眯了眯眼，一时难以适应走廊明媚的阳光。
他要赶在回国前将数据整理出来，实验又到了收尾最关键的阶段，几乎是从早上忙到现在。
白修渡看了眼时间，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一阵饥饿感。
不出意外，手机里躺着两条未读消息。
「先生，今天厨师长做了您喜欢的避风塘烤大虾，今日的午餐需要我为您送去学校吗?」
「老板，我们熬了从国内空运来的老母鸡滋补汤，请问什么时候给您送过去?」
他一一打字回复，告诉他们自己待会还要忙，打算在食堂凑合一顿。
起初他很不习惯被人这般面面俱到地照料，打心底不想麻烦旁人。
后来偶然得知，自己的衣食住行，全算在两支专属团队的KPI里，白修渡哭笑不得，便也接受了他们的好意。
他不仅有两位生活助理，身边的配置还全都要是双数。
连一开始白修渡拒绝的造型师，也在某次他跟随布鲁斯教授出席国际学术颁奖典礼后，被陈倦川不动声色地安排了进来。
没隔几日，察觉到对方人事变动，作为竞争对手的另一个团队也塞进去了一位造型师。
总之……
两个团队的人数始终保持着奇妙的动态平衡，并且有滚雪球越滚越大的趋势。
白修渡一开始是拒绝的。
自己身边哪里需要这么多人，季明贺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但他得知所有工作人员都很乐意接受这份工作后，也就默许了陈倦川和江之阳的塞人举动。
毕竟谁不想拥有一份老板好相处、能积累海外工作经验，还享有七险一金和高额年终奖的稳定工作呢？
团队里的几位大厨手艺极好，只要有食材，各地菜肴都能做得出来。
但山珍海味吃多了，白修渡偶尔还是会想念一下学院餐厅味道寡淡的土豆泥和偏咸的浓汤。
现在午餐高峰期早已过去，食堂里人不多。
白修渡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份软趴趴的土豆泥，和几乎没怎么动的凯撒沙拉。
“白，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托盘搁在胡桃木餐桌的声响不轻不重，刚好够引起注意而不至于失礼。
说话时，安德烈已经放下餐盘站在对面了。
他有着深邃而英俊的五官，一双异国帅哥标志性的蓝眼睛，被宋穗吐槽过“看狗都深情”。
白修渡抬眼看向他，半开玩笑道：“……其实是有点介意的。”
安德烈在学术研究上是很好的同伴，做事严谨执着，但这值得赞赏的精神，放到日常生活中，就没那么让人愉快了。
果不其然，他刚坐下，就又绕回了老生常谈的话题。
“白，你应该留在这里。”
安德烈再次试图劝白修渡留下。
“布鲁斯老教授很喜欢你，你难道不想未来和他一起共事吗?”
“我们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科研技术，如果你愿意留下，只要你任职满三年，就能拥有独立实验室和专属的科研团队。”
这无疑是极为优厚的条件，可白修渡根本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拒绝了。
他是公费留学生，出国前签署了正式合约，受条例约束，毕业后必须按期回国履行义务。
只要白修渡愿意，无论是这所大学的校方还是外面的投机者，都很乐意替他支付违约金。
可他根本没想过这么做，自己成什么人了?
白修渡无奈地说道：“看在我们曾经在实验室熬了无数个通宵，一起赶课题的情分上，让我安安静静吃一顿午饭可以吗？”
安德烈还想再劝，话到嘴边刚要开口。
白修渡不愿再听，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又坚定:“我不会背叛我的国家。”
安德烈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
“好吧好吧。”他嘟囔道。
一旦和爱国扯上关系，什么生意都谈不成了。
安德烈只好作罢，一边低头吃着自己盘中的食物，一边用略带幽怨的眼神瞟向白修渡。
离开前，他好心提醒道:“你有得罪什么人吗?旁边好像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小心一点。”
白修渡闻声侧过脸。
不远处，一个女生正慌忙收回视线，脸颊泛红，对上他目光时，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学长好。”女生握紧了手机，弱弱地打招呼。
白修渡叹了口气，没再理会，放任女生通过偷拍接近他的人照片，赚一点生活费。
没有这个女生，还会有其他人。
这几年，白修渡竟已经习惯了。
习惯那两人病态又克制的爱意。
还能怎么样呢?
白修渡没谈过正常健康的恋爱，久而久之，竟荒谬地从中生出一丝诡异的安全感。
或许是自己也不太正常吧。
白修渡无奈地笑了笑，端起吃干净的餐碟，离开了学院餐厅。
餐厅外，校园里那片百年橡树林，在盛夏阳光里随风摇曳，枝条簌簌作响。
这五年，他一头扎在知识的海洋里，忙得脚不沾地，就连寒暑假、春假，也从没抽空回过国。
两人不是没在视频里抱怨过，陈倦川甚至不止一次为此红过眼睛，可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强硬逼他放下学业回国。
明明当初自己想要留学时，他们险些不惜撕破脸也要把他强行留在国内。
这是留学的第五年，也是陈倦川和江之阳等待自己的第五年。
他们好像真真切切地爱了自己五年，哪怕不曾见面，这份爱意也没有褪色。
青年走在林荫里，偶尔有阳光透过橡木的枝叶，碎金般洒在他的身上。
白修渡发现，自己似乎也不再质疑这过于浓重的爱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