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被嫌弃的漂亮废物（3）
“咪！”
猫崽从女孩温柔的怀抱里被拎出来，被粗暴按在了冰凉的台面上。
头顶无影灯惨白刺眼，将纯白空间照得毫无温度。
它还只是一只年幼的月光猫。
现在应该蜷缩在妈妈柔软的肚肚下面睡觉，而不是四肢被迫摊开，被绑在手术台上。
“老板，这违反灵兽保护法吧。”
手持药剂的助手神色迟疑，迟迟不敢落针。
“月光猫族群亲近人类，列入了保护灵兽范围，据说现在的首领正值壮年，恐怕已经突破皇阶了……”
“怕什么？”楚敛岁接过针剂，戴着无菌手套的手压住猫崽后颈，语气淡漠毫无温度，“这猫又不是我们买的，外城区也没有监控。”
淡蓝的液体毫不留情地推入。
“呜！”
白修渡漂亮的瞳孔一瞬间收缩，又在药效下被迫放大。
视野里所有东西都变得朦胧，暴烈的药性席卷过它的脑海。
浑身上下无处不疼。
它尚且年幼，根本无法自行缔结御兽契约。
药物强行拔高它精神阈值，反而可以主动契约人类了。
“你应该感谢我。”
楚敛岁慢条斯理地摘下医用手套，扔到一旁的垃圾桶。
“要是主仆契约，很快就会被弄死腾位置，我让你进行平等契约，反倒能保一条命。”
小猫崽在昏昏沉沉的剧痛中，被扔到了一个男人的胸膛上。
它睁着失去焦距的漂亮眼睛，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
月光猫再怎么亲近人，终归都是野兽。
楚敛岁等着它被激起野性，扑咬郑霁舟胸前撕裂的伤口。
爪爪下满是湿漉漉的、粘稠的东西。
他是受伤了吗？
猫崽慢吞吞地想着。
妈妈说过，自己这样的小废物要小心人类，他们当中有很多坏人。
同族崽崽里它吃的奶最多，又生得那样肥美，会把它抓回去炖汤喝的。
可是虽然有好多人类欺负它，可是、可是还有很多人很好呀。
就像那个给它擦爪爪的好人。
小猫四肢又短又胖，连走路都跌跌撞撞的，它嗅到了浓稠的腥味儿，茫然地低下头，舔了舔。
在动物单纯的世界里，舔舐便能愈合创伤、止住流血。
它尚处于懵懂浑噩中，却已经本能埋下头，哼哧哼哧舔起来。
无人发现，郑霁舟从胸口淌出来的血，真的少了一点点。
楚敛岁有些遗憾，没看见猫儿发性的画面。
他没错过机会，趁着月光猫舔舐郑霁舟的伤口，悄然催动了精神力——
契约御兽是一件极其私密的事，几乎无人能左右他人的意志。
楚敛岁没觉醒御兽天赋，但上天给他关上门，又打开了一扇窗户。
无可否认，楚敛岁是天才的，拥有无与伦比的绝强精神力。
他能借血肉为媒介，趁着一猫一人没有抵抗之力，将两人完完全全绑定在一起。
还是灵兽通过饮用心头血，与人类达成了平等契约。
他们这个世界，可没有小说里那些繁复华丽的治愈系异能。
治疗只能靠药物和手术。
只有少数极其珍稀，觉醒了治愈系异能的异兽，被尊为圣兽。
这种异兽基本只存在传说里，传闻圣光森林就有一条白蛇，拥有罕见的治愈能力，但谁也没见过。
就算有，估计也会被圣光森林里那群已能化成人形的皇阶异兽死死瞒住。
在战场和野外，作为主战力的御兽极易死亡，要是主仆契约，灵兽死了，御兽师顶多伤一点元气。
但平等契约可不一样了，同生同死，要是灵兽在战场上遇见意外，御兽师也会随之殒命。
所以平等契约，又被称为只有傻子和舔狗才会签订的契约。
猫猫埋头苦舔伤口。
好累……
舌头酸了，血好难喝，为什么还在流呢？
才被楚怜月擦干净的白毛团子，此刻浑身沾满了血腥味，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和爪爪下昏迷不醒的人类终身绑定了。
确认契约缔结完毕，楚敛岁满意了。
他带着橡胶手套，随手将虚弱凌乱的猫团子丢到一旁，转而为郑霁舟处理止血伤口。
床上的少年忽然睁眼，攥住楚敛岁的手腕。
楚敛岁低头，并不避讳郑霁舟不可置信的眼神，反而勾唇：“你身体不错，苏醒的时间比我预想中早一点。”
郑霁舟嗓音沙哑，“老师，过分了。”
楚敛岁听罢，笑容更加愉悦森冷，“小舟，你跟在我身边学了那么久的药剂，怎么在退了我妹妹的婚以后，还敢登门呢？”
听到退婚二字，郑霁舟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我愿意补偿怜月，可——”
“补偿？”楚敛岁冷笑道，“钱还是异兽材料，怜月缺你那点三瓜两枣？”
“你知道现在怜月的名声成了什么了吧，她好歹觉醒了御兽天赋，却成了朋友同学嘴里的可怜虫，怜月不介意，可我记着呢。”
“……”
“废你第一个御兽名额，和废你那对脑满肠肥的父母比起来，还是这个更划算是吧？”
郑霁舟沉默半晌，缓缓松开了手，不顾胸膛上的剧痛坐起来。
“老师，这件事算我们两家扯平了吗？”
楚敛岁扯了扯唇角，讥讽地看着他。
审视着这个自己曾最看好的学生、无比满意的妹夫。
哪怕刚苏醒，作为契约者，郑霁舟也能轻易发现占据自己最珍贵契约名额的猫是个彻彻底底的废物。
“老师，退婚是我愧对怜月，但我不后悔。”郑霁舟语气冷静，“我的第一个契约名额毁了，想必不会有人嘲笑怜月了。”
“也好，我们两清，不欠她什么了。”
郑霁舟看了一眼胸口，老师能想出这般狠辣阴毒的法子，想必是恨极了自己。
但对方终究不愿意杀了自己惹下麻烦，伤口现在已经止住血了。
他穿好衣服起身，将一边小小的猫团子拎起来。
郑霁舟人如其名，也算歹竹出好笋了，哪怕楚敛岁这么刻薄的人，也承认对方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不然也不可能怀着愧疚上门道歉，毫无防备喝下加了药的茶水。
郑霁舟临走前，一并将昏迷的小猫带走，动作并不温柔。
就算他性格再怎么纯粹正直，明白这只月光猫只不过是楚敛岁用来报复自己的工具，还是接受不了和它签下平等契约。
察觉到猫只是难受，死不了后，郑霁舟随手把痛苦蜷缩的猫崽放到了后座。
幸好自己是S级天赋，能契约的灵兽天生比别人多，等到精神力提升到，就能契约第二只宠兽了。
至于这只猫，养在家里给口饭吃就是了，眼不见心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