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被嫌弃的漂亮废物（13）
楚怜月不敢说得太明白。
她怕郑霁舟是故意放任小猫挨饿，要是挑明了，说不定猫崽连偷偷溜出来找吃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知道对方不像是那种人，但人心难测。
她压下语气里的担忧，轻声劝道：“我知道你是被迫和它缔结契约，可小猫是无辜的……”
郑霁舟正在一场热闹的宴会上。
他对身侧随行的人示意了一下，独自走到僻静的露台，避开周围的吵闹。
“怜月，你这话什么意思？在你眼里，我就是会欺负一只猫的人？”
郑霁舟是不喜欢那只过于黏人的猫，但好歹也是和自己签下平等契约的宠兽，他不至于要故意折磨一只幼崽。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楚怜月委婉道，“可是你家里人呢，你爸妈会不会虐待小猫？”
郑霁舟眉心微蹙。
他自认为父母不会如此短视，却还是下意识点开了宠物房里的实时监控。
画面里，雪白的猫崽正蜷在猫窝里睡得正香，一旁的食盆塞满满当当，有肉也有奶。
郑霁舟指尖轻轻拂过屏幕，落在那团蓬松柔软的白毛上。
连他自己都不知，原本冷淡的眼神变得柔软。
幼崽期的小猫应该长得很快吧，绒毛倒是一如既往的蓬松，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偷偷长肉。
可能是星岸海距离家太远，曾经很清晰的情绪感知，如今要郑霁舟细细探查，才能捕捉到一丝小猫的情绪。
他凝神感知契约连接，这只不长心的小猫崽心里，只有吃得很撑的满足感。
吃饱了就睡，真是头小猪咪。
自从宴会开始，郑霁舟一直紧绷的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楚怜月说道：“我家的猫过得很好。”
“你——”
楚怜月被男生理所当然的语气噎了一下。
崽崽真过得很好，怎么会饿着肚子跑到自己家的庄园讨食？
郑家走丢了一只幼崽他都不知道吗？
楚怜月强忍着怒气，忽然听见了听筒里传来的悠扬乐声。
她拧了拧眉，开口：“你不是去星岸海了吗，怎么旁边这么吵？”
郑霁舟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如实说道：“我精神力即将突破二级，有了准备契约的宠兽，它家长非要举办这个宴会，推脱不开。”
能举办宴会的家长？那只能是皇阶了。
楚怜月气笑了，忍不住提高声量，语气刻薄。
“所以你忙着参加为契约第二只宠兽筹办的宴会，就把自己原本的小猫留在家里受罪？”
郑霁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生气，他的猫留在家里有吃有喝有人伺候，算哪门子受罪。
他淡淡道：“怜月，我们已经退婚了，关系没近到可以插手对方契约兽的程度吧？”
郑霁舟是脾气好，但不代表他可以莫名其妙接受一通怒气。
“别说小猫现在有吃有喝过得很好，就算它过不好又能怎么样，当初不是你们亲手让它和我契约的吗？”
“现在又来假惺惺装什么好人呢？”
郑霁舟语气平和，却让楚怜月猛地一怔。
女孩咬住嘴唇，一时竟无从反驳。
挂断通话，郑霁舟没有立刻关掉监控画面。
画面里，小猫崽又翻了个身，将头转向另一边，缩成一团继续熟睡。
很可爱。
但它为什么不上床睡呢？
以前每天晚上，小猫崽都喜欢跳到自己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将毛茸茸的小肚子整个都露出来，像一张白白的厚毯子。
小猫很有配得感，要么睡在枕头上，要么非要挤床的正中央。
郑霁舟每晚都要格外小心，生怕翻身把它压成一只猫饼。
现在它有一张独属于自己的大大的床。
可为什么不愿意去睡，反而缩在它并不喜欢的猫窝里？
这副模样，看得郑霁舟心底莫名发闷。
自从离开家后，他无数次虚虚按在监控软件上，却从来没有点进去过。
这只猫是郑霁舟的污点，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小猫崽。
与其说郑霁舟厌恶拖后腿的猫崽，不如说他厌恶对父母束手无策的自己。
而且小猫太废物了，郑霁舟不该与它亲近。
亲近多了，一旦让外人察觉到他们是平等契约，就有了足以拿捏郑霁舟命脉的把柄。
这是多日以来，他第一次放任自己，静静看着屏幕里的小家伙。
男生垂眸，指腹轻轻摩擦着屏幕，像是抚在了棉花糖一般的白色毛绒上。
他知道猫崽很喜欢被摸肚肚，轻轻摸一摸，就会发出快乐的咕噜声。
好奇怪。
明明郑霁舟才是御兽师，不应该是宠兽黏着自己吗，为什么他想一直一直想看小猫呢？
想它每天会跳到自己床上，嚣张地把小爪子蹬在自己脸上。
甚至在想它闯祸时的样子。
有一次，猫崽在家里上蹿下跳玩兴奋了，从床头高高跃下，实心的小肉弹一下子撞在郑霁舟胸口。
好巧不巧，后爪正好踩在旧伤上，这小混蛋还蹬了蹬腿。
——郑霁舟被痛醒的瞬间，几乎以为自己胸腔骨折了。
然而当沉重的小猫崽无辜地蹲坐在他胸口上咪咪叫时，郑霁舟惨白着一张脸，仰躺在床上，甚至没把对方挪下去。
望着屏幕里熟睡的毛团子，过往一幕幕在心头闪过。
郑霁舟想，平等契约的力量这么大吗？
自己应该讨厌它的。
但看着屏幕里毛茸茸的雪团，根本挪不开眼，连记忆里那些小混蛋做下的恶事，都变得无比可爱。
反而是猫崽，若有若无的精神链接里，没有自己在，它也能过得很满足很开心。
它并不需要自己。
也是，一只脑子只有核桃大的小猫咪，能记得什么东西呢？
恐怕只要随便一个人对它好，它都能咪咪叫唤着把自己忘在脑后。
郑霁舟垂下眼帘，收起了手机。
“在看什么？”
江秋抱着培养缸走过来。
他这次又回到了星岸海，美其名曰带着小桃花回娘家看看。
“没什么。”
“怎么不高兴啊，你马上要契约的潮汐娜迦能在陆地上生活，可不用像我一样得抱着培养缸到处走。”
潮汐娜迦一族雌兽为尊，偏偏这只天赋很好的娜迦是只雄性。
为了避免姐弟阋墙，娜迦族的皇阶首领不得不忍痛将小孙子交给人类御兽师。
既能让小孙子继续成长，又能让他远离族内权力斗争。
郑霁舟已经同娜迦首领约定了，等到小娜迦到达王阶，就解除契约放它自由，在此之前他们会是最亲密的伙伴。
至于小猫……
郑霁舟面色冷淡一瞬，怎么又想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