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被嫌弃的美貌废物(27)
宋雁原本优雅倚在沙发上的,现在略微抬起腰,小猫就一溜烟把自己钻得更深了,连尾巴都不给郑霁舟留。
郑霁舟话音微顿,卡在喉咙里的话带着一丝滞涩:“妈,你……”
男生抿紧薄唇,眼底泛起浅淡的茫然无措。
那分明是自己的宠兽。
小猫以前见到都恨不得围在自己脚边撒娇,还总爱嚣张地在自己床上蹦哒,现在却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它看上去很喜欢自己的母亲,躲着自己时都躲在母亲身后。
宋雁顺手将小猫唯一露在外面的尾巴尖尖都塞了回去,现在是真的一根毛郑霁舟都看不到了。
良久,郑霁舟才压下心口的怪异空落,低声开口:“挺好的妈妈,很喜欢它,它也很喜欢你。”
宋雁眉头一拧,这让她美丽又刻薄的面相显得有些凶。
她有些别扭:“我只是看它可怜而已。”
“可怜?”
郑霁舟眸色微怔,眼底满是不解:“我是不会陪它,也不会喂它精神力,但从来没有过苛待过它,吃的喝的玩的都是最好的,还有人专门照顾……”
他自认无愧,语气坦荡。
说到这个,宋雁淡淡抬眼:“你知道这小家伙自己溜出去很久吗?”
郑霁舟浑身一僵,“什么?”
“它消失了半个月,是被刘希兰关在笼子里抓回来的,可你这个御兽师什么都不知道。”
消失?关在笼子里?
几个与毛茸茸小猫本该毫不关联的冰冷的字眼联系起来,瞬间炸得郑霁舟大脑一片空白。
他完全愣在原地,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
“刘希兰一个签了长期工作协议的佣人怎么敢?”
“怎么不敢,佣人也是人。”宋雁冷笑一声,“刘希兰看自己伺候的主子是猫,又不会开口告状,她见你连监控都不愿意看它一眼,自然利欲熏心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
室内骤然安静下来,夜风从落地窗缝隙钻进来。
看着儿子完全怔愣的模样,想到他的年纪,宋雁敛了冷色,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你有错,我也有。你有你自己的心结,妈妈怪不了你。”
“但它终究是你签订了平等契约宠兽,要是去星岸海的那段时间,但凡多看一眼监控,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我在监控里,看见你刚回来的时候,小家伙还叫嚷着给你告状。”
宋雁扫了眼脸色渐渐发白的儿子,带着清淡的嘲弄:“可你当时都做了什么,轻飘飘地让刘希兰做回原来的工作。”
“这小东西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不讨厌你?”
话音落下,宋雁站起身。
没了宋雁的遮挡,躲在她身后的小猫一下子又暴露在郑霁舟视线中。
白毛团子瞬间惊慌失措,四肢下意识往后蹬,可身后是柔软沙发,退无可退。
宠兽的本能想要亲近郑霁舟,但理智让白修渡厌恶这莫名其妙又摆脱不了的亲近。
所以,他一点都不想看见郑霁舟!
“咪!”
没了宋雁挡在前面,小猫咪探头探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炸成一只蓬松毛球,慌慌张张想要找地方重新躲起来。
它又怕郑霁舟靠近,只能冲着御兽师不停哈气。
小猫咪模样很漂亮,眼睛又圆又无辜,浑身除了白色绒毛就是嫩生生的粉色。
它的反抗毫无威胁,只会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把它抱在怀里,亲成一团乱糟糟的棉花糖。
可这声哈气,却让郑霁舟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他知道这只小猫有多乖,本身就亲人的性格加上御兽师和宠兽独有的羁绊,曾经小猫恨不得天天黏在自己身上。
而现在,它在冲自己哈气。
小猫尖尖的耳朵竖起来,正警戒地看着自己。
那双曾经写满了依赖欢喜的漂亮眼瞳里,只有恐惧和警惕。
郑霁舟忽然意识到,这只小猫因为自己疏忽和无视,已经完全改变了。
所以在自己刻意漠视下,它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他大脑空白了两秒,与小猫情绪断裂时那一瞬间的酸涩和空荡再一次汹涌而来。
郑霁舟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变成破碎音节,被堵在喉咙里。
看着儿子逐渐苍白的脸,宋雁挪开目光,淡淡道:“走了宝宝,我们上楼。”
“咪。”
人,咪给你这个面子。
小猫仿佛有主心骨,从戒惧中挣脱出来,三下两下就从沙发下跳起来,屁颠屁颠跟在宋雁身后。
它还是幼崽状,四条腿很短。
虽然异常可爱,每次蹦上一阶楼梯都要费很大的劲。
宋雁弯腰,单手将白毛团子捞进怀里,语气带着浅淡的嘲讽,却无恶意。
“别用肚子毛把楼梯拖干净了,不然佣人会失去工作的。”
“咪!”
小猫不满地叫嚷道,粉色爪子啪嗒啪嗒打在她的肩膀,爪尖尖不小心勾起了一小根雪白的丝。
白修渡瞪大了眼睛,心虚地收起爪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做完坏事的小猫崽,在宋雁怀里乖巧得像个布偶。
宋雁看见那点不和谐的勾丝,她淡定地挪开了目光,只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一件还算好看的裙子而已,到时候叫裁缝上门做几件新的就好。
客厅的窗帘被风吹动,显得郑霁舟高挑挺拔的身形孤零零的。
长久地望着母亲和小猫和谐相处的画面,郑霁舟眼神中闪过仓惶。
明明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不是吗?
可为什么……
郑霁舟瞳孔颤了一下,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能长时间保持静默。
宋雁站在二楼的栏杆处,最后看了一眼依旧站在原地的郑霁舟。
那是儿子作为天之骄子,从未有过的狼狈与颓然。
宋雁低下头,伸出手指拨弄小猫软乎乎的嫩爪子。
这聪明的小家伙刚刚做了坏事,正心虚着呢,怎么摸它都不反抗。
怀里的小猫很招人喜欢。
所以哪怕没什么天赋,她儿子不知不觉喜欢上它,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大概是被祖父教导克制、隐忍心性,郑霁舟从小就有个毛病。
越喜欢什么东西,喜欢过了头,他便越是恐惧沉溺、失控,于是强行逼迫自己戒断。
就像郑霁舟小时候日日要抱着睡,隔几个小时就要摸一摸的毛绒玩偶一样。
他察觉自己太依赖玩偶了,就将玩偶放进了储藏室。
哪怕为此失眠了很久,都不去看一眼,硬逼着自己忘掉玩偶。
那段时间,郑霁舟连玩偶这个名词都不能听。
当他没有那么依赖玩偶后,就又把落灰的玩偶洗洗干净,放在阳台上。
那个毛绒玩偶至今还在郑霁舟的房间,但是他再也不会抱着睡了。
但是儿子呀,小猫不是你的玩偶。
它是你的契约伙伴,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不会因为落灰了被洗洗干净,就恢复如初的。
它会受伤,会难过,会因为你的忽略受到很多伤害。
宋雁垂下眼,温柔地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她指尖抚过小猫耳朵上的毛,力道很轻,跟轻飘飘的羽毛差不多。
猫猫耳朵尖不自然地颤了颤,太轻了,有点不上不下的痒,让猫很难受。
猫把自己脑袋甩成了旋转猫猫头,终于将耳朵尖尖上的瘙痒压下去了。
“咪。”
粉色爪爪义正辞严摁在了宋雁的指尖,拒绝了她的抚摸。
宋雁哑然失笑。
真是一只很有活力的漂亮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