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被嫌弃的漂亮废物（34）
“你的猫呢？”
楚敛岁的目光扫过郑霁舟身上的黑色毛衣，眉头微蹙。
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毛衣，这样的衣服最粘毛，可郑霁舟身上却干干净净的。
那只猫很会黏人，却爱掉毛，怎么梳都不管用。
要是郑霁舟同小猫亲近，他身上再怎么打理都会留下痕迹。
楚敛岁一向平淡的情绪开始起伏。
他甚至说不清楚，到底希不希望猫同郑霁舟亲近。
郑霁舟听见这话，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为小猫登门拜访。
他露出了恍然之色，“老师是来看我笑话，怕我找到了解除契约的办法？”
旋即他苦笑道：“老师您尽管放心，主仆契约好解，世间就没解除平等契约的办法。”
郑霁舟清楚老师睚眦必报的性格，以为对方是来看笑话的。
如老师所愿，这桩契约确实让他备受煎熬，只是这份煎熬并非出于厌恶，而是沉甸甸的愧疚。
楚敛岁没有应声。
郑霁舟态度很真诚，见郑霁舟眼底的红血丝，轻易能看得出对方神色里的疲惫。
可预想中的报复快感，并未如期而至。
尤其是听见那句契约无法解除时，即便早就知晓答案，他心口依旧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泛起一阵滞涩。
楚敛岁沉默片刻，抬手示意保镖取来一只黑色冷藏保管箱。
摁开按钮，冷藏箱箱盖弹开，内里整齐地放着密密麻麻的各式药剂。
药剂放得很满，唯独中间空着两支位置。
这些都是楚敛岁睡不着，心烦意乱做出来的。
每一支都符合月光猫的体质。
“……之前的事，是我欠考虑了。”楚敛岁涩声说道，“这些留给它喝吧，我亲手调的，对你的月光猫有帮助。”
楚敛岁坐在客厅，周遭仆人安静有序，就是没有一只皮光水滑的大猫凑过来。
客厅干净得连一根猫毛都没有。
他愈发烦躁，也没留下的心思了。
郑霁舟眼瞳茫然，老师竟也有说出这种软话的时候。
他伸手取出一只放在鼻下嗅了嗅。
郑霁舟天赋没楚敛岁高，做不出这些配比精妙的药剂，但勉强能分辨出来都是好东西。
每一支都是老师亲手做的，放在外界拍卖恐怕价值连城。
楚敛岁将冷藏箱推过去，语气平淡：“另有两支药剂不便携带，过几日，你把猫送过来一趟吧。”
郑霁舟不明所以，但仍旧郑重感谢老师的好意。
楚敛岁目的已达，不再多言。
黑衣保镖上前推来轮椅，将他引向门外的车。
坐进后座，楚敛岁才从口袋里摸出两支淡蓝色药剂。
本来要一起交给郑霁舟的，说到底，郑霁舟才是少年的御兽师。
但临到关头，他鬼使神差地将灵岁果药剂取了出来。
另一边，郑霁舟抱着冷藏箱回到简易分析室。
虽然有些欣喜老师态度的改变，但仍打开每一支试管，提取出药液，确认药剂中不含任何有害物质，才小心封存收好。
能把这些药剂送过来，老师也是嘴硬心软吧？
郑霁舟收好，不愿意辜负老师的一番心意。
他甚至有些愧疚，方才对老师的怀疑。
不过……
想起老师的神情，郑霁舟心底仍有困惑。
老师也会在意一只被别人契约，没有天赋的宠兽吗？
而且这只宠兽还是他为了报复，亲自逼着自己契约的。
郑霁舟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从中挑出一支药剂，打算回头交给母亲，让她按时喂给小猫。
白修渡不知道，自己好不容易过上了能吃香香的肉泥的好日子，又要天天喝上苦药了。
雪白的猫崽子已经玩疯了。
整个商场都成了它的大型游乐场。
遇见的每一个人都笑脸相迎，每个人都恨不得用最温柔的语气哄着它。
这就是金钱的魅力。
而宋雁就像一个宠孩子的家长，也不看价格，直接买单。
玩累了后，小白猫终于矜持地走到宋雁面前，细声细气夹着嫩嗓子，叫了一声。
“咪。”
要人抱。
宋雁如愿以偿将它抱起来，一边走出商场，一边笑着说：“下次还来不来玩？”
“咪！”
它嫩粉的爪子压在宋雁的锁骨上，讨好般蹭宋雁的下颚。
唔……宋雁抬了抬下巴，却没挡住飘在嘴唇上的猫毛。
她捻起那缕猫毛，冷冷淡淡地抱怨道：“你是猫科动物，又不是小狗崽。”
嘴上这么说，抱着小猫的手臂却十分稳当。
她坐进后座，正是郑霁舟平日惯用的那辆车。
白修渡讨厌车辆后座，这辆车并没给它带来愉快的记忆。
之前被放在后座，咕噜噜从座位滚下来的阴影历历在目。
但这一次，旁边多了一个人。
白修渡一开始趴在宋雁腿上不肯挪窝，但后来观察了好几次，发现对方始终鼓励般看着自己，胆子才渐渐大了起来。
咦，原来后面座位的皮质座椅这么软吗？很适合磨爪子。
座椅又宽又大，足够它肆意跑酷了。
撒欢的小猫崽在宋雁腿上来回踩过， 终于被忍无可忍的宋女士单手摁在座椅上。
“老实点，路不太平，小心摔下去。”
“嗷。”
——好吧，猫不和你计较。
车辆适时拐了个弯，小猫崽被老老实实摁着，并没有出现乐极生悲掉下去的事故。
它懒洋洋地翻过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任由对方的手掌落在柔软的肚肚上。
小猫眯眼打起了小呼噜。
白修渡一开始不喜欢宋雁，但是它又不是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对方惩罚了刘希兰，带它买了那么多东西，身上令猫打喷嚏的香香气味也没有了。
——她喜欢自己。
猫得出结论。
它给予宋雁小动物最高的评价，她是个好人。
于是小猫也决定喜欢她。
主动朝她露了肚肚。
宋雁将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猫揽在怀里，动作略微生涩，就像当初抱还是孩子的郑霁舟一样。
宋雁略微恍惚，冷冽的眉眼有一瞬间的温柔。
缔结平等契约，怀里这个和她儿子也没什么分别了。
就在这一刻，平稳行驶的黑色轿车骤然失控。
车身猛地侧滑，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啸音。
宋雁原本正低头给猫顺毛，猝不及防间整个人向前扑去，额头狠狠撞在侧边的防弹玻璃上。
温热粘稠的血液顺着眉骨蜿蜒滑落，让她多了几分阴森鬼艳。
鲜血一滴一滴淌在雪白的长裙上，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剧痛席卷而来，但她的手很稳，怀中的猫崽安然无恙。
宋雁像是全然没发现额上疼痛，冷厉喝道：“怎么回事？”
司机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摇头：“太太我也不知道，对方好像专门朝我们来的，看见没得手，已经驱车逃走了。”
宋雁的表情再也没了之前母亲般的温和。
她擦了擦眼角滑落的血珠，“看来有些人，已经急到狗急跳墙了。”
这辆车是郑霁舟常用的。
郑霁舟这个郑老元帅的独孙，联邦最近几年唯一的S级御兽师要去黎明城。
有人欢欣鼓舞，可有人恨不得杀了他。
不想郑霁舟去新黎明城？
宋雁露出血腥味儿的冷笑，这么着急，她倒还真要把儿子送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