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她的未来,前途无量(完)
黎轻恢复正常后就回到了家中。
高考只剩下几天的时间。
黎轻自己都不紧张,陈若华和原渺却一个比一个都紧张。
原渺很清楚,他妈的劫难还剩下一个。
可至今他都不清楚,为何当初他妈没能参加高考。
陈若华每天各种拜,甚至去了好几趟寺庙,祈求黎轻高考顺利。
黎轻对此哭笑不得。
“妈,信那些还不如信我。”
“妈当然相信你的实力,但拜一拜也好让妈安心一点不是?”
“......行吧。”
黎轻被说服了。
......
高考当天,黎轻一大早醒来就看到餐桌上摆着一根油条和两个水煮蛋。
“?”
陈若华从厨房里走出来,对黎轻说:“妈从你刘婶他们那取了经,肯定能考一百分!”
黎轻:“......妈,语文满分是一百五。”
“什么?!”
陈若华大惊失色,慌乱地将桌上的东西扯走,“呸呸呸,别吃了不吉利!”
“哈哈哈哈哈哈!”
原渺在一旁哈哈大笑。
黎轻神色无奈。
原渺不参加高考,他跃跃欲试地表示要送黎轻去参加高考,正好陈若华也想送她,黎轻便同意了。
等到了考点外面,黎轻下了车,看着车上的两人,眼神柔和下来。
“别在外面等了,先回家去。”
“唉。”
陈若华应了声,“稳定发挥就好,别心急知道吗,妈相信你。”
“我也相信你!”
原渺忙不迭地点头。
黎轻一一应下。
目送着他们离开,她转身走进考点。
刚走进去不远,身边就多了一个人。
原庭深含笑望向她,唇角轻启:“好巧,我们在同一个考场。”
“呵。”
黎轻轻笑一声。
两人从容又淡定地走进了考场。
第一科考完后,他们一同走出了考点,黎轻大老远就看到原渺那辆拉风的车。
黎轻眉眼柔和下来。
看到这一幕,原庭深不禁开口:“高考还有儿子来接,是不是独一份的经历?”
“还用你说?”
黎轻轻哼一声。
原庭深笑而不语。
黎轻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之后恍然大悟:“哦,你吃醋了。”
因为原渺没接他?
“呵。”
原庭深嘴角扯了下,“笨蛋。”
黎轻:“......”
肯定是恼羞成怒了。
原渺成功接到黎轻后松了一口气。
高考开始后他的精神就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生怕有什么突发意外挡了他妈高考的路。
目前看来,相安无事。
很快,黎轻只剩下最后一科就考完了。
原渺送完他妈去考点,就准备带着他姥姥回家先休息会。
“待会就全都结束啦!”
他渐渐放松了下来。
最后一科了,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
“嗯,渺渺辛苦了。”
陈若华语气虚弱地应了声。
痛苦悄无声息地袭来,她隐忍着阖上了双眼准备休息一会,却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号码。
陈若华奇怪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
“若华,是我!”
陈若华身形一颤,手机差点从掌心中掉落下去。
黎建辉?!
原渺也听到了他的声音,脸色一变。
黎建辉这时候跳出来是想干什么,刺激他姥姥?!
他正想挂断这通电话,却被陈若华制止了。
因为她听到了黎建辉的话。
“黎轻的秘密,你就不想知道?你的好女儿可没你想象中的干净!”
“......什么意思。”
陈若华忍着痛苦,面色如常地反问了回去,但她颤抖的嘴角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异常。
“你知道赵闻翊那伙人是做什么的吗?只要钱到位,他们什么都肯做!甚至连命都可以赔上,这些人就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黎轻就是因为跟了他们才会变成这样的,不然你以为她哪来那么多钱治你的病?”
“你放屁!!!”
原渺听到黎建辉这两句诋毁的话,简直心急如焚,可他又开着车,什么也做不了。
“陈姨,你千万别相信他!”
“渺渺,好好开车。”
陈若华神色平静。
可原渺现在哪里静得下心。
面对黎建辉滔滔不绝辱骂黎轻的话,陈若华始终淡定自若。
许久之后,她冷淡地开口:“说完了?”
黎建辉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怎么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你现在穷困潦倒,走投无路了吧。”陈若华平静地陈述着,“但轻轻不一样。”
“她马上就能挣脱泥沼,走向新的人生,她干干净净,前途无量,而你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不如趁早死了吧。”
这是陈若华这辈子说话最恶毒的一次。
她甚至想带着黎建辉一起走。
反正她时日不多了。
“陈若华!!!”
黎建辉霎时恼羞成怒。
但陈若华已然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原渺目瞪口呆,对他姥姥肃然起敬。
“渺渺,回家吧。”
陈若华顶着那张苍白的脸温柔地对原渺笑了笑,好像刚刚那通电话不存在一般。
“好、好好好......”
原渺晕乎乎地答应下来。
他扶着陈若华上楼,陈若华如往日一般躺在了阳台上的那个摇椅里。
原渺转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陈若华安静地躺在摇椅上,她清楚地感知到自己没有多少力气了。
于是在原渺睁开眼时,她虚弱地歪头看向他,缓缓出声:“渺渺。”
“嗯?”
原渺疑惑地与她对视。
陈若华伸出枯瘦的手臂抓住了他,“你,你到底是谁呢?”
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希冀。
原渺猛然怔住。
“我......”
在陈若华渴求的眼神中,原渺终究还是不忍心,他咬牙喊了声:“姥姥。”
“!!!”
陈若华瞳孔一颤。
片刻后,她又哭又笑地扬起唇,“我知道,我就知道,你是......”
“嗯,我是妈妈的孩子,来自二十年后。”
“那你的父亲......”
“原庭深。”
原渺续上了她的话,“姥姥放心,妈妈未来会很幸福,事业有成,家庭美满。”
“好、好......”
陈若华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多少个好。
她眼里蓄满了泪水,满足又庆幸。
“再多给我说说吧,未来的事。”
“......好。”
原渺似是意识到什么,安静地在陈若华身边坐了下来,轻声细语地说起了关于母亲的未来。
......
黎轻考完最后一科后就迫不及待地走出了考点。
可这一次,她没有在考点外面看到原渺和陈若华。
冥冥之中似有察觉,她蓦然僵在了原地。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黎轻动作僵硬地按下了接听键。
“妈......”
原渺哽咽又沉重的声音传了出来,“姥姥她......”
那一刹那,周围的嘈杂喧嚣几乎与她无关,她被隔绝在静默的世界里,耳边什么都听不到。
直到身体因为站立太久变得僵硬冰冷,她才踉跄地迈出了无力的步伐。
理智渐渐回笼,黎轻前所未有的冷静,她平静地问道:“你喊她姥姥了吗?”
“嗯,我还和她说了你未来的事。”
“那就好。”
黎轻呢喃一声。
这就好。
这就够了。
最起码,母亲不用带着遗憾离开。
高考刚结束,黎轻就亲自安葬了母亲。
赵闻翊他们都担心黎轻想不开,一直到下葬之前都守在她身边。
但黎轻比谁都要冷静。
她从容地主持了葬礼,一直到母亲葬入墓园之中,她将一束花放在了墓碑前。
望着墓碑上那张温柔恬静的面容,黎轻的眼神也跟着柔和下来。
她轻声说道:“妈,你可以安心休息了。”
葬礼结束后,黎轻避开所有人,安静地回了老城区。
小区旁边有一个已经搁置的破旧小公园。
但现在里面已经长满杂草,原来的玩乐设施也都布满灰尘,生出了铁锈。
黎轻站在公园外面。
她透过栅栏铁门望向里面,这个地方是小时候的她唯一可以玩耍的地方。
母亲经常会在黎建辉打骂之后抱着她跑出来,带她来这里,哄着当时什么都不懂的她。
“......找到你了。”
耳畔倏然响起原庭深的声音,她错愕地偏头看了过去。
“你怎么......”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
原庭深走了上来。
“赵哥告诉我的。”
“......”
黎轻一时间没说话。
但原庭深突然拿出了一个木盒子,黎轻觉得这个盒子有些眼熟。
她心口猛地一震。
黎轻想到了某种可能,急切紧张的眼神落在了原庭深身上,却不知如何询问。
原庭深郑重地将盒子打开。
“我找了很久,但好在找到了。”
黎轻望着盒子里安静躺着的玉镯子,眼里泛起酸涩的情绪。
“......你在哪找到的?”
“云海省的地下卖场。”
黎轻捧着那个盒子,手指摩挲过里面的玉镯,母亲留给她的东西失而复得,她喜极而泣。
“谢谢。”
“真的谢谢。”
她一连说了两句谢谢,神色间充斥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喜悦。
原庭深挑了下眉,眼里笑意漾开。
“如果我现在和你告白,是不是在挟恩图报?”
“......你说呢。”
黎轻眼神幽幽地盯着他,一副“你也知道自己在挟恩图报啊”的表情。
“呵。”
原庭深轻笑出声,“今天天气不错。”
“?”
黎轻神情疑惑。
原庭深淡然地开口:“走吧,孩子在家等着了。”
“.........”
今日春和景明,正如她日后的人生。
正文完。
番外 现在和未来
(一)
九月,京华大学开学日。
管理学院的新生报到处。
黎轻站在新生报到处的队伍,对周围若有若无的探究和好奇熟视无睹。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牛仔裤和浅色的针织衫,乌黑的长发全部束起扎成一个高马尾坠在身后,整个人洒脱又淡然。
她看着手机上原庭深前一秒发来的消息。
【结束了吗?我现在过来。】
黎轻看了眼前面的队伍,还有两个人就到她了,于是给原庭深回了个OK。
前面那两人很快报到完离开。
轮到黎轻的时候,她将文件袋里的资料递了过去,负责报到的学长头也不抬地问了句。
“叫什么名字。”
“......黎轻。”
“!!!”
原本精神有些颓靡的学长一听到这个名字立马亢奋地抬起头来。
“黎学妹,你总算来了!”
“?”
黎轻眼神困惑,流露出一丝不解来。
这人认识她?
学长连忙解释道:“唉呀你的名字早就在我们学院传开了,省状元被我们专业拿下,可把院长乐坏了。”
“本来院长还想安排我们去接你的,听说你拒绝了?”
“嗯。”
黎轻微微莞尔。
周围好奇的眼神变成了惊讶和艳羡,落在黎轻身上的目光更多了。
每年高考各省的状元都是各大高校争抢的对象,更别提这位省状元如今还选择了他们学院。
说出去都倍有面。
学长一边给她办理报到手续,一边自来熟地和她唠嗑。
“今年的题听说特别难,尤其梧城还出了两个天才,你和第二名就差了0.5分,真是险胜啊!”
“运气好,超常发挥罢了。”
黎轻神色不变。
“嘿嘿,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好在你们都被我们京大收入囊中了,我记得那第二名好像是在......”
“经济学院。”
“哦哦对!”
学长愣了一下。
他奇怪地问道:“学妹,你怎么知道?”
黎轻唇角弯了下。
“他是我男朋友。”
“哦男朋友啊——!!!”
学长下意识应了声,等反应过来后就傻眼了,旁边人也一副吃到瓜的震惊表情。
“学长?”
黎轻见他愣在那没有动作,催促地敲了下桌子,“办好了吗。”
“好了好了......”
学长匆忙回神,他将资料还了回去,“你好像申请了不住校是吧。”
“嗯。”
“那你等会去旁边教学楼一楼领一下军训物资就可以回去了,明天下午到田径场集合。”
“多谢。”
黎轻道了谢,将资料放进文件袋里正想去领东西,就听到身边产生了不小的动静。
她回头看过去,恰好看到原庭深走了过来。
相较于旁边脸上还带着一些青涩,充满活力的学生,他看起来像是已经步入社会,成熟稳重,清冷矜贵。
黎轻嘴角扯了下。
原庭深不仅提前步入社会,还提前当爹了。
原庭深动作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东西,仔细整理好。
“回去?”
“还要去领东西。”
“走吧。”
两人朝旁边的教学楼走去,连身影都透露出般配的意味。
现场的学生都磕疯了。
“这男生好帅!”
“你不知道吗?学校论坛都被他刷屏了,校草的位置非他莫属。”
“这脸这身段这气质,校草都委屈他了。”
“你们歇了吧,没听到刚刚状元怎么说的吗,人家是情侣。”
“果然学霸都只跟学霸玩。”
“这什么双强CP,磕了。”
黎轻领完东西,就和原庭深回到了距离学校只有两三百米的房子。
原庭深倚靠在门边,看着黎轻巡视领地似的在他三百多平的大平层闲逛,唇角笑意加深。
一个多月前,七夕那天。
他们确定了关系。
当原庭深略有些伤春悲秋地提起黎轻曾经送他的花已经枯萎消散时,黎轻的眼神变得十分古怪。
当时黎轻什么也没说。
可没过多久,她给他带来了一种名为永生花的花束,微红着脸塞进他怀里。
“一束花而已,现在你也有了。”
“并且,它永远不会枯萎。”
那天,恰好是农历的七夕节,同样是黎轻19岁的生日。
原庭深愣住了。
片刻后,他注视着黎轻那张越来越红的脸,眼中泛起的惊澜搅动着迷人的波光,倏地笑了。
“这是求婚吗?”
“???”
黎轻恼羞成怒地瞪着他,他们都没在一起呢,求什么婚!
这家伙想一步到位想疯了吧!
可还没等黎轻发泄自己的怒火,就见原庭深俯下身子,仰着脸凑了过来。
黎轻眼中赫然倒映出他愈发俊美成熟的容颜,她吓了一跳。
这近在咫尺的距离......
黎轻莫名变得有些晕乎乎的,后面的话也就说不出来了。
原庭深没有错过黎轻眼中一闪而过的痴迷。
他轻呵一声,抬手掐了掐黎轻的脸颊。
“原庭深!”
黎轻骤然回神,眼里泛着红润的光泽,整个人羞恼地瞪着他。
但原庭深轻唤了一声,打断了她的发作。
“黎轻。”
“你听说过这句话吗?爱人如养花,我想要的不是花,一直是你。”
“......”
“可以吗?”
“......可以。”
那之后,他们就在一起了。
一直到大学开学之前,黎轻突然主动提出要同居,让原庭深受宠若惊了许久。
然后在赵闻翊那仿佛能杀人的目光下,黎轻拒绝了他们开学送她去的提议,反正有原庭深在。
不过开学前,原庭深还是让父母以长辈的名义邀请了几位未来的小舅子来京华玩。
所以,他们现在已经是见过家长的关系了。
“真要和我同居?”
“你后悔了?”
听到原庭深的声音,黎轻从厨房走出来,挑眉问他。
原庭深眼里闪过一丝暗色。
他轻笑一声:“我是怕你后悔。”
“同居而已。”
黎轻翻了个白眼。
她走到卧室区,逛了一圈,逐渐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只有主卧?”
这么大的房子,就只有一个卧室这正常吗?!
原庭深无辜地眨着眼:“次卧被我改成了新的书房,我想你日后用得上。”
黎轻咬了咬牙,指着另外那个空荡荡的房间说道:“那这个房间呢,为何空着?”
“那个啊......”
原庭深瞥了一眼,随后慢条斯理地回答她,“那是准备改成儿童房的,我想这个由你亲自来设计比较好。”
“......儿童房?”
黎轻觉得自己好像上了贼船。
原庭深走了过来,哄人似的揽着黎轻的腰走进了主卧。
“我以为你想和我同居......是迫不及待想让我父凭子贵呢。”
他嗓音低沉喑哑,尾音带着些许勾人的意味,黎轻一个晃神,不注意还真被他勾了去。
虽然她确实是这个意思......
但是这也太快了吧。
“不快。”
原庭深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微笑着开口,“我会努力把渺渺带到我们身边的。”
“好吧。”
黎轻母爱作祟,当晚就选择先下手为强,稳住自己的家庭帝位。
看到缠上自己的两条手臂,原庭深在短暂的愣神后就反应了过来。
望着坐在他身上绯红着脸,眼神青涩又直白的黎轻,原庭深呼吸微沉。
“......怎么动啊?”
黎轻犹豫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原庭深哑着声攥住了她一直在乱摸的手。
“我教你。”
室内春生帐暖,夜色不消。
(二)
“孩子,你没事吧?怎么大白天睡在马路上呢,万一被车撞了怎么办唉你说这......”
原渺迷迷糊糊醒过来,就听到一个老人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念叨着。
他睡在马路上?
原渺愣愣地低下头,一眼就看到了那导致他回到二十年前的“罪魁祸首”。
香蕉皮。
不,不对,这可不是一般的香蕉皮!
于是在老人古怪的眼神下,原渺朝香蕉皮鞠了个躬,然后将那香蕉皮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骂骂咧咧道:“谁这么没素质,乱扔垃圾!一点公德心也没有!”
老人:“......”
现在的年轻人,压力这么大吗?
原渺的手机铃声在这时响了起来。
“原渺。”
原庭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原渺眼睫一颤,眼眶略有些湿润。
“爸,我想你了。”
原庭深显然没料到他来这一招,沉默了几秒后开口,“你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到疗养院,我不会等你。”
疗养院?!
原渺难以置信地愣在了原地,一种未知的恐惧蔓延至四肢百骸,导致他身体发冷发颤。
他明明回到了过去,改变了妈妈的命运,为何,为何还是......
原渺慌了神,匆匆忙忙赶往了疗养院。
他循着记忆,找到了母亲所在的房间,看到背对着他躺在床上的女性,眼泪彻底决堤。
内心的痛苦和绝望几乎将他吞没。
原渺没忍住,直接扑了过去。
“哇呜呜呜妈,我对不起你......”
“渺渺?”
床上原本正在休息的人一僵,诧异地转过身,看着哭成泪人的原渺。
“你怎么哭成这个样子,奶奶只是简单调理一下身子啊。”
原渺也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惊呼道:“......奶、奶?!”
躺在床上的怎么是他奶奶温女士?!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给我哭丧呢。”
门口响起略带着戏谑的声音,原渺愣愣地转过头,就看到成熟版的父母站在门边。
他下意识去看黎轻的腿。
匀称,修长。
最重要的是——
没有假肢!!!
原渺再也忍不住了,像个回归巢穴的稚鸟,飞奔进父母的怀里。
“呜呜呜妈我好想你......”
黎轻和原庭深对视一眼。
随后,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嗓音成熟温柔,“辛苦了,渺渺。”
原渺红着眼眶怔怔地抬头。
只见父母对他露出了充满疼爱的笑容。
“欢迎回来。”
番外 父母爱情
(一)
十月,假期。
黎轻准备回一趟梧城。
原庭深想起这段时间总暗戳戳打听他们同居情况的大舅子,没有丝毫迟疑地也跟着回去了。
两人在当天晚上就抵达了梧城。
黎轻并未提前告知赵闻翊,她打算给他们一个惊喜。
原庭深驱车离开机场,前往了九街。
车辆驶入老城区,黎轻赫然看到了好几个鲜明的大字——“拆”。
她一怔。
“这是......”
“老城区准备改造升级了。”
原庭深瞥了一眼车外,很快有了答案。
他虽然回到了京华,但在梧城依旧有一些人脉旧识。
见黎轻眼神发愣,原庭深宽慰道:“只是在原有基础上拆除危房进行改建,九街没影响。”
“嗯。”
黎轻收回视线。
毕竟是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突然知道有这样的计划,她心中还是有些惆怅。
但想到母亲的叮嘱,黎轻这点惆怅就烟消云散了......没什么美好回忆的地方,也罢。
车子停在酒吧外面。
黎轻往外看了眼,没看到往常在门口蹲着抽烟的罗正羽,眼里有些疑惑。
原庭深注意到她的眼神,轻声解释道:“许是在里面玩。”
“去看看吧。”
黎轻没说什么,打开车门走下了车。
他们走进了酒吧中。
酒吧一如既往地在营业,只是人少了许多,店内放的音乐也较以前舒缓许多。
“?”
黎轻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她的直觉告诉她,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阿来。”
黎轻拦住一个路过的服务生。
阿来抬头,冷不丁发现是黎轻,吓了一跳。
“小黎,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突然?
黎轻敏锐地捕捉到这两个字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急忙追问道:“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事了。”
“这......”
阿来神色犹豫,语气支支吾吾的,在黎轻越来越危险的注视下,差点就扛不住了。
就在这时——
“黎轻?”
沈岚亭的声音蓦然出现在楼梯那边,黎轻注意力被转移,看了过去。
沈岚亭让阿来先去忙,自己则带着他们走向了吧台那边。
今天曾徊没来上班。
沈岚亭淡定地解释道:“我最近都住这边,帮九叔看店。”
“......他们去哪了。”
黎轻深呼吸一口气。
她只是开学一个月,怎么回来却仿佛变了天。
“你问谁?”
沈岚亭慢条斯理地挑了下眉,“要是阿徊,他去医院复查了,其他人的话......”
“九叔带着他们去结算仇怨了。”
“???”
黎轻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片刻后,她才重复地问了一遍:“结算仇怨?”
“简单来说,就是金盆洗手。”
沈岚亭睨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原庭深,嗤笑一声,她不信原庭深不知道这回事。
许是怕被黎轻狠狠记上一笔,原庭深现在表现得很安静。
黎轻:“......”
她知道九叔背地里的营生不能搬到台面上,也知道赵闻翊和罗正羽是他手中的“刀”。
但他们的事情,她无权过问,甚至当初她还想过加入他们也挺好。
可是黎轻从未想过,他们会有金盆洗手的一天......这简直不可思议。
黎轻睁着那双迷茫的双眼,愣愣地问了一句:“为何?”
“......你不清楚?”
沈岚亭古怪地瞥了她一眼。
上次她把曾徊的事情告诉黎轻后,被罗正羽念叨了好几日,但这次沈岚亭依旧毫无心理负担地出卖了他们。
“许是他们不想让一个省状元妹妹身边存在什么污点吧......嗯,毕竟他们有前科。”
沈岚亭顿了一下,语调慢吞吞地补上后面那句话。
所以......是因为她?!
黎轻面上浮现出浓烈的难以置信。
她下意识否认:“他们怎么会是污点。”
安静当了许久背景板的原庭深揽着她的肩膀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或许,他们也累了,想回归正常生活。”
“......你也知道?”
黎轻在某些方面是极其敏锐的。
一听到原庭深这话,她就嗅出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眯着眼望向了他。
原庭深:“......”
怎么猜到的?
他脸上的反应已经告诉了黎轻答案,她当场冷下了脸,咬牙切齿地蹦出三个字。
“原、庭、深!”
“我错了!”
原庭深熟练道歉。
但这次他积极的道歉却反而让黎轻更生气了,他就这般笃定她一定接受道歉?
沈岚亭翘着腿坐在高脚椅上面,慢悠悠地品着杯中的烈酒。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年轻的小情侣在沙发上吵闹,当然,都是黎轻单方面的压制。
原庭深现在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黎轻哪里看他不顺眼。
见状,沈岚亭忍俊不禁。
“哈。”
藏了这么久,还不是逃不过。
沈岚亭正想给罗正羽发个消息慰问一下,让他们做好哄人的准备,却见手机上先跳出来一个通话请求。
罗泊。
她眼中的笑意淡去了一些,却没有选择挂断,而是平静地按下了接听键。
“说。”
“咳,岚亭。”
罗泊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我不是要打扰你休假的,只是有几个合作方发来了邀请,想让你参加一档音乐节目。”
罗泊虽然给沈岚亭安排了经纪人,但这个经纪人更多的是作为一个助理。
最终的权力掌握在罗泊手中。
比如关于沈岚亭的合作邀约,都是直接放在了他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沈岚亭本就不喜欢思考这些东西,所以这一点她没意见。
“音乐节目?”
沈岚亭讶异地挑了下眉。
罗泊连忙说:“我发你邮箱了。”
沈岚亭挂了电话,打开邮箱里新发过来的内容细致地看了起来。
即便不喜欢钻营这些,但对待自己的音乐事业,沈岚亭还是不会含糊。
片刻后,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她迟疑着放下了手中的那杯烈酒。
......这段时间得养养嗓子了。
黎轻怼完原庭深,看沈岚亭沉默下来,不由得问道:“你也有事?”
“没事。”
沈岚亭回神,哂笑一声,“只是有一档节目邀请我,我在考虑。”
黎轻看了眼被放下的酒杯,也笑了起来。
“恐怕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吧。”
沈岚亭不置可否。
就在这时,赵闻翊和罗正羽从外面走了进来,两人身上多少有些狼狈,但却没见什么伤口。
黎轻松了一口气。
但他们看到黎轻时,却没有那么轻松了。
“小黎?!”
赵闻翊倒吸了一口冷气,“你怎么......”
“怎么,不欢迎我啊。”
黎轻反问了回去。
赵闻翊慌乱摇头。
“当然没有!只是——”
他不知如何解释。
黎轻视线落在正准备偷溜的罗正羽身上,眉目一竖,喊住了他:“罗哥。”
“......哈。”
罗正羽讪讪地转过身,果断甩锅给赵闻翊,“有事你问赵哥,我顶多算帮凶。”
他一看到沈岚亭坐在那,就知道这女人又瞒不住事,告诉了黎轻。
赵闻翊郁闷地瞪了他一眼。
黎轻蓦地问道:“什么帮凶?”
对面两人齐齐愣住。
罗正羽更是疯狂给沈岚亭使眼色,什么情况,沈岚亭居然能忍住没告诉黎轻?
“小黎,我们......”
赵闻翊迟疑着开口。
黎轻却走了过来,轻轻拥抱住他,平静的眉眼下是一片酸涩的情绪。
“你们安然无恙就好。”
那一刻,赵闻翊明白了。
黎轻知道了,但她只求他们平安。
(二)
黎轻和原庭深只在梧城待了两天,就前往了一座度假海岛。
海岛上设施配备齐全,一栋栋独栋豪华别墅林立,浮潜、海钓、水上摩托......各种娱乐方式应有尽有。
彼时的黎轻正在几千米的高空之上,她坐在直升机里,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艰难咽了下口水。
身后,原庭深察觉到她身体紧绷,还带着细微的颤栗,低下头来询问道:“紧张?”
“有点。”
黎轻没有忸怩,她干脆地承认了。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高空跳伞运动。
原本是跳伞基地的教练负责带她,但没想到原庭深突然掏出来一个证书。
于是,最后变成了原庭深带她跳。
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原庭深安抚地与她十指紧扣。
“有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却蕴含着令人安心的沉稳力量,黎轻冷静下来。
直升机的舱门开了,风猛烈地灌了进来。
“咳咳......”
“抓紧。”
原庭深带着她往舱门边移动。
黎轻的下半身落在外面,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望向下方。
今日天朗气清,水天一色,碧蓝的海面辉映着海岛上苍翠的植物,过于辽阔的视野让黎轻忘记了什么是怕。
“好美。”
她感叹一声。
“感受风。”
原庭深扶着她的脑袋,让她往身后仰。
话音落下,两人跳出机舱。
“啊!”
猝不及防袭来的失重感让黎轻惊呼出声。
风肆无忌惮地呼啸而过,眼前的景色开始变得急促模糊,黎轻肾上腺素飙升。
那一瞬间,黎轻的心跳声渐渐和原庭深的心跳声重合,除了风声,世间仿佛只剩下他们重合的心跳。
自由落体了几十秒后,原庭深打开了降落伞,速度慢了下来,他们开始在空中滑翔。
黎轻剧烈的心跳逐渐缓和下来。
她注视着眼前的风景。
在这之前,黎轻从未离开过梧城,更看不到这样的景色。
“感觉如何?”
原庭深抬起微凉的手指,轻柔地摩挲着黎轻柔软的脸颊。
“很好。”
黎轻身体往后仰,更加贴近原庭深。
她脑袋贴在他的颈侧,灼热的呼吸落在他颈侧的肌肤上。
“外面的风景,确实好看。”
黎轻呢喃着。
这一刻,她总算明白母亲的劝导。
不止是为了让她脱离原生家庭的桎梏,也为了让她看更多的风景。
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她已经准备好去挑战更加刺激的运动了。
“......谢谢。”
黎轻认真地抬头仰望着身后的男人。
她很清楚,若没有原庭深,她恐怕需要很久才能来到这个地方。
原庭深一言不发,却抬手掐了下她的脸蛋。
“嘶。”黎轻郁闷地看了过去,“你干嘛。”
原庭深眼神幽沉,缓缓开口:“我不想再从你口中听到一个谢字,我对其他人没这么友善。”
黎轻语气一噎。
原庭深又发什么霸道总裁病了。
“听到没有。”
黎轻没有回应,原庭深便又掐了一下。
“听到了!”
黎轻没好气地把他的手拍开。
但没过多久,原庭深又贴了上来,黎轻挣扎了两下,就乖乖不动了。
她嘀咕一句:“黏人精。”
原庭深眼中漾开笑意。
“你会看到更多的风景。”
他许下承诺,下一秒却卑微祈求,“我只求你,别把我落下。”
原庭深很清楚他是个情感淡薄的人。
他这一生所求太少,大多唾手可得,因而没什么强烈的欲望。
只是这一次,他渴望并期待着能同黎轻走过一年四季,赏人间无边风月。
番外 原渺成长日记
(一)
黎轻大四那年,原庭深终于通过了几位大舅子小舅子以及黎轻闺蜜的考验,向她求了婚。
黎轻读研的第一个冬天,原渺出生了。
时间依旧是那年的冬至日。
产房外,原庭深、原家夫妇、赵闻翊、沈岚亭等一众人聚在外面。
就连刚刚成为新晋流量小花的乔素希也匆忙推掉了工作出现在医院。
纪明朗是最后一个赶到的。
他刚结束训练,赶过来时还有些没喘过气。
“还没出来吧?”
“没。”
乔素希摇头,然后嫌弃地离他远了一些,“臭死了!你怎么不洗个澡再来!”
“......我这不是怕赶不及嘛。”
纪明朗嘟囔一句。
好兄弟刚出生这种事,他怎么能错过呢。
这对在场的人都很重要......尤其原渺比原本出生的时间晚了几年。
他们都很想知道,原渺是否还存在。
就在这时,产房内响起了嘹亮的哭嚎声。
“哇!!!”
所有人一怔,之后如释重负。
罗正羽双手环在胸前,紧绷的心情随之放松了下来。
“哭得这么大声,肯定是渺渺。”
......
黎轻第二天睁眼醒来,就看到了原庭深略显憔悴却依旧帅气的容颜。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眼中浮现出一丝希冀。
原庭深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笑着颔首:“放心吧,渺渺是我们的孩子,多晚他都会回来。”
闻言,黎轻彻底放心了。
黎轻始终记得原渺告诉她,她是在二十岁那年生下了他。
所以刚上大学没多久,她就迫切地和原庭深同居,这种紧迫感一直延续到她二十岁生日。
她始终没有怀孕。
......明明她和原庭深天天黏在一起,也没做什么措施,她还拉着原庭深去医院检查过。
但他们俩的身体都很健康,没有半点问题。
可为什么她还没怀孕?
这种迫切的心态甚至影响到了黎轻的日常生活,直到原庭深告诉了她答案。
他一直在吃避孕药。
得知真相的黎轻难以置信,她爆发了争吵,一度和原庭深分手。
但原庭深并未退让。
“你还年轻,原渺是我们的孩子,他迟早会来到我们身边。”
“若日后出生的孩子不是原渺......”
“那难道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吗?”
黎轻怔住。
她渐渐意识到自己生病了。
自从原渺在一个很寻常的早晨消失后,她就生病了,只是这个病不易察觉,直到现在才暴露出弊端。
原庭深耐心地安抚她:“轻轻,你得先爱自己,你的生活,你的事业......你不能因为渺渺,就急于把自己困于母亲的身份中。”
原庭深同样喜爱自己的孩子。
但这并不代表他要消耗黎轻年轻的岁月。
原庭深查得很清楚,就算恢复得再好,产后的女性依旧无法恢复如初。
“原渺回到过去,不正是希望你拥有崭新的未来吗?他很乖,他会等着你。”
“......我希望,原渺想看到的是一个出色耀眼,为自己而活的母亲。”
黎轻被说服了。
她接受了心理医生的治疗。
一直到现在,原渺终于还是来到了这个世界,黎轻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二)
原渺才几个月大,就显露出了魔丸的本性。
黎轻如今正值事业上升期,她还在读研,因此产后没多久,她就风风火火地忙碌去了。
将孩子丢给了亲爹带。
完全没有几年前那般患得患失的模样。
好在赵闻翊几人如今也来了京华定居,再加上原父原母帮衬,原庭深一个人带孩子也没有那么艰难。
直到,原渺学会了爬行。
一群长辈的噩梦开始了。
“渺渺!你慢点!”
“渺渺乖,别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喵喵,快跑!”
已经长成老猫的喵喵,在看到魔丸原渺吭哧吭哧一言不发朝它爬过来时,顿时吓得一激灵,跑了。
“咯咯咯......”
原渺一边笑,一边调转方向去追喵喵。
于是偌大的客厅里,上演了一场崽追喵喵,身后紧张地跟着一群人的场面。
原况天将原渺给拎了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无奈地对温泊宜说:“看来咱俩真的是老了。”
“都当爷爷了,你说呢。”
温泊宜轻哼一声,伸出双手正准备从原况天手中将原渺抱过来。
结果下一秒——
“哇!!!”
得不到满足的原渺直接放声大哭。
温泊宜听着这震颤心灵的哭声立马颤巍巍地将手收了回来。
她这大孙子的哭声谁也遭不住啊。
原庭深回到家中时,就看到父母虚脱地躺在沙发上,往日里端庄的形象全无。
原渺则压在喵喵的肚皮上睡觉,四肢敞开,睡姿十分豪迈。
见到原庭深进来,喵喵睁开眼看着他。
“......”
原庭深一阵哑然。
等吃完晚饭后,原况天就迫不及待地说:“儿子,我和你妈突然有了新的旅行计划,不然你让闻翊他们来带几天?”
那可真是太突然了。
原庭深嘴角一扯,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于是吃完晚饭后,原家夫妇就像是解放了一样,马不停蹄地离开了。
黎轻今晚有个晚宴,回来得晚了些,等她回来时,原庭深已经将原渺哄睡下了。
“他没闹爸妈吧?”
“你说呢。”
原庭深掀了下眼皮。
黎轻尴尬地笑了下,显然不闹是不可能的。
她捏了捏原渺软乎乎的脸蛋,无奈地开口:“这才几个月就这么能闹腾,要是会走路了真不敢想。”
顿了一下,她提议道:“不然我带着去公司?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
“不用。”
原庭深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这段时间在家工作,你忙你的。”
闻言,黎轻笑着亲了亲他。
“真贤惠。”
原庭深唇角勾起,正想捏着黎轻的下颌加深这个吻,原渺的哭声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
“哇哇哇......”
两人一僵,原庭深压下眼底的欲望,咬牙切齿地将这个打扰二人世界的小魔丸给抱了起来。
“啊~”
原渺睁着水灵灵的眼睛,在看到黎轻时忍不住笑了出来,伸出两只手要抱抱。
黎轻将他抱了过来,轻轻戳了下他的脑袋。
“真是个精力充沛、高需求的孩子。”
“啊啊......”
原渺听不懂,但并不妨碍他冲妈妈笑。
没过多久,原渺就在黎轻怀中睡着了。
黎轻正想把他放回婴儿床里,可原渺似有所感立马睁开了眼,嘴巴一张作势就要哭。
“好了好了,不放回去。”
黎轻重新将他抱了起来。
原渺心满意足地贴着妈妈。
“......这小祖宗。”
黎轻无奈叹了一口气。
对上原庭深略带着幽怨的眼神,黎轻只好哄着,“渺渺才几个月,离不开父母是正常的,等他再大点,就丢给赵哥他们带。”
于是,日后父母一出差,原渺就很熟练地将自己打包好,让管家伯伯把他送到其他人家中。
原渺点卯,点谁谁带娃。
(三)
原渺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时,黎轻正在国外进修,于是送原渺上学的任务就落到了原庭深头上。
两人都清楚原渺不是个好学的性格,前一天晚上黎轻还打着跨国电话忧心忡忡。
结果第二天,正式上学的时候,原渺完全没有半点心理压力。
在一众哭闹的孩子当中,他不哭不闹,双手插兜,看起来还有点冷酷不屑。
“爸爸,他们哭什么?”
“......”
原庭深低头,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
你不也是?
黎轻每一次出差,原渺都会哭成小哭包,可怜兮兮地盯着她。
每次都惹得黎轻愧疚不已,对他更加宠爱。
然后,她就拒绝了原家一直奉行的精英式教育,给他报了一个普通的幼儿园。
不过原渺没有闹,原庭深自然是省心的。
“晚上我没空,你舅舅会来接你。”
“唉。”
原渺老气横秋地叹了声气,他摆摆手,“知道了,你走吧。”
原渺上幼儿园后,来接他的人变多了起来。
罗正羽今天就正好被喊去接这个祖宗。
他蹲在幼儿园门口的角落里,正准备抽个烟等原渺放学,但头顶却冷不丁地响起一个声音:“罗叔,你蹲在这里干嘛呢?”
罗正羽:“!!!”
他吓了一跳,看到原渺从树上顺着树干滑下来时,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里。
“原渺!!!谁教你爬树的!”
“罗叔真笨,这还需要教?”
原渺笑嘻嘻地擦了擦身上的枝叶,骄傲地昂起头,好像在等待夸奖。
但罗正羽黑着脸瞪了他一眼。
“还想让我夸你?等着被你妈训吧!”
“妈妈回来啦?!”
原渺眼前一亮。
罗正羽呵呵冷笑:“现在应该下飞机了,等你回家差不多就能见到她了。”
闻言,原渺露出讨好的笑容。
“罗叔,你别告诉我妈......”
“哼,晚了。”
“可我刚当上老大,老大的威严不能掉!”
“......老大?”
罗正羽奇怪地问了句。
原渺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我妈那么厉害,那我自然也得从幼儿园老大做起。”
“还有罗叔,你在我心里也超酷的!”
罗正羽立马警惕起来。
“臭小子别瞎说啊,被你舅听到了我又得挨打了。”
他都从良了,行事也规矩了很多,原渺别想把这口黑锅往他身上扣!
“你可真是个活爹,走了。”
这段时间黎轻和原庭深都出差去了,两人好不容易回来,干脆喊了在京华的老朋友们来家里聚餐。
晚饭结束后,原渺神神秘秘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一本本子递给了黎轻。
“妈妈,这个给你。”
他微红着脸,羞涩又紧张。
“嗯?”
黎轻扬了下眉,接过了本子。
当她看到本子上面有疑似她的画像,旁边还有原渺磕磕绊绊写的一行字——世上只有妈妈好。
黎轻怔了一下,久违的记忆从角落里跑了出来,她脸色柔和,亲昵地摸了摸原渺的脑袋。
“乖。”
原渺趁机跑进妈妈怀里贴贴。
一旁的原庭深微眯着眼,不动声色地扫过原渺,轻呵一声。
原渺眨着眼,将本子翻过去一页。
“爸爸,你也在哦。”
第二页是他们一家三口的画像,只不过原渺毕竟还小,画技什么的可以说没有,全是感情。
但原渺丝毫不觉得自己画得不好。
他的配得感超高。
他从妈妈怀里跳了下来,拿着本子翻到了后面那页,对着客厅里的一众长辈说上面的人是他们。
不出所料,原渺收获了长辈们各种疼爱夸赞的言论,他嘴角都快翘上天了。
看到这一幕,黎轻清了清嗓子,扫过在场的人,似笑非笑地说:“难怪原渺日后那般无法无天,在座的都有责任。”
一群人:“.........”
原渺还不知道“无法无天”的意思,还以为是妈妈在夸他,霎时高高兴兴地应了下来。
“好!”
“渺渺就要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