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装。
别墅内的温度,常年固定在19度。
珀尔修斯已经换下了他的白色浴袍,穿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与长裤,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抬起眼帘,灰蓝色的眸子淡淡扫过陈寻枫的手机屏幕,语调凉凉地问:
“打给我的?”
“……”
打到他手机上,应该是找他的吧。
陈寻枫这么想着,没敢说话。
他僵硬地笑了一下,接起了电话,点击扬声器。
珀尔修斯似乎完全不关心,继续看电脑上的文件。
“喂,学长。”一道清悦的女声传来。
陈寻枫感觉室内的温度更低了。
他温声问:“嗯,到家了吗?”
沈恬夏说:“到啦。学长,谢谢你今天带我看房子。”
“不客气,这是我的工作。下午我先走了,实在是抱歉。”
“不用道歉呀,你也是有事嘛。”
陈寻枫更冷了。他往墙上的显示屏看去,是十九度啊。
收回目光时,他看到珀尔修斯淡漠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想把电话挂了。
沈恬夏没给他这个机会。
“对了学长,珍妮弗她们听说我要在苹果山社区租房子……”她把事情说了一遍,“就是这样,到时要请你做中间人了,中介费我会付你的。”
珀尔修斯仍旧在看电脑,半天传来一下点击鼠标的声音。
陈寻枫如芒在背地说:“好的,没问题,你这个情况,中介费只要象征性收一点就行了。”
“哇,那太好了!”
“也恭喜你租到更好的房子,嗯……时间不早了,你或许还有别的人要联系,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哈哈,我没什么人要联系呀。”
“……”陈寻枫冷汗要掉下来了。
“那学长拜拜~”
“再见。”
挂了电话,陈寻枫没敢看珀尔修斯,安静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沈恬夏今天见到了珀尔修斯,可她刚刚在电话里没有提……
是忘了,还是没必要,亦或者是保护珀尔修斯的隐私?
他觉得最后这个可能性最大。
不过跟在珀尔修斯身边几年,强烈的求生欲告诉他,现在最好不要开口。
打破书房死一样寂静的,是一串默认的电话铃声,来自珀尔修斯扣在桌面上的手机。
陈寻枫悄悄看去,珀尔修斯“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任凭手机响了半分钟。
他表情淡淡的,书房的温度,却上升了一些。
终于,他动了。
他懒洋洋地往座椅上一靠,长臂一伸,捞过手机,看向屏幕……
然后,眼神刷地冷了下来。
这回他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陈寻枫:“?”
很快,珀尔修斯的手机又响起来。
他长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手机安静了。
陈寻枫的手机却响了。
他猜到了是谁的来电,拿出来一看,硬着头皮和珀尔修斯说:
“国王的电话。”
珀尔修斯要称呼威廉国王一声“父亲”。
他只是珀尔修斯的管家,不敢把威廉国王的电话挂了。
珀尔修斯目光扫来,陈寻枫接起了电话,双手递给珀尔修斯。
“珀尔?”威廉的英伦腔中气十足。
珀尔修斯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今天马里诺家那丫头去找你,你怎么不见?我和马里诺可是多年的好友了!你之前也见过达芙妮,我还叮嘱你到了米国后,要和她好好相处。
“现在你这么没有绅士风范,让我怎么面对老朋友?”
珀尔修斯淡淡地说:“你如果打电话来,就是说这些废话,可以挂了。”
“等等!!”威廉有心数落几句,又怕他真的把电话挂了。
深呼吸一口气,他说:“达芙妮只比你大了一岁,年轻漂亮当红,家世给你当王妃是差了些,可说不准她爸爸以后还会再往上走呢,你们交个朋友不好吗?”
“看来你很喜欢她。”
“当然了,我可是看着她长大的。”
珀尔修斯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你喜欢的话,可以亲自去和她交朋友,甚至离了婚娶她也行。”
“……珀尔修斯!!”
“我买这别墅时间有点久了,你可能是忘了,”珀尔修斯嘴角噙着笑,眼底却冰冷一片,“上一个私闯别墅的人,现在在哪里。”
威廉不说话了。
因为那个是他派去的人。
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珀尔修斯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让他头疼。
现在他面对这个比自己年轻了四十多岁的儿子,有种深深的超出掌控的无力感。
他试图捍卫自己作为欧国国王的威严,耳朵却捕捉到了电话挂断的忙音。
他愣了两秒,怒骂道:“混账东西!!”
***
周六晚上的写字楼内,冷冷清清,只有极少数员工在喝着咖啡加班。
日子枯燥、乏味,似乎和以前的每一天没什么不同。
西蒙一边敲着键盘,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喝了咖啡怎么还是这么困。”他嘟囔着。
忽然,他听到了一声惨叫!
他敲键盘的手立刻停下,竖起耳朵,向四周看去。
没有什么异样。
“估计是工作到幻听了,”他耸耸肩,“哦,我真该申请精神补偿。”
就在与他隔了两层的房间里,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正跪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
她的右手将左手握住,血顺着她的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不远处,躺着一根新鲜的,切口整齐的断指。
一个男人的身影匿在黑暗里,双手交叠,左手的拇指上,戴着一枚金属戒指,戒圈是一条蛇扭曲缠绕,戒面的镶嵌了一小颗圆形的黄色宝石。
如果离得近,会发现宝石一圈细小的花纹,像三个蛇头在狰狞撕咬。
“白羊,我对你很失望。”
被称作“白羊”的女人匍匐在地上,因失血和惊恐,脸色苍白如纸。
她哀切地乞求:“对不起,会长,我没想到会有人能发现那个密道……”
“哈哈哈。”一串癫狂的笑声,打断了她的话。
“是啊,谁能想到,世界上竟然有人能听懂动物说话。”
“沈、恬、夏。”他像毒蛇一样吐着她的名字,“又是你坏我的好事。”
他起身,冷冷留下一句:“叫射手来见我。”
……
“阿嚏。”沈恬夏揉了揉鼻子,看着手机屏幕。
页面停在她和珀尔修斯的对话框。
她只给他改了备注名。
最上方是一句系统提示: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因为两人还没有说过话,所以下面一片空白。
刚才那喷嚏打得屏幕有点脏,她用手擦了下。
页面上立刻蹦出一句新提示:我拍了拍“Perseus”
沈恬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