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空中霸主
从肩章上判断,这位名叫胡玛的女警察,竟然是正式警察,而非辅警,并且警衔不低。
看她的样貌三十多岁,听声音也就是二十出头。
就算三十几岁,年纪也不大,竟然心甘情愿驻守在这么艰苦的地方?
后面沈恬夏才知道,胡玛才二十六岁,比方雅的年纪还小一些。
之所以看着比实际年龄大,是因为常年风吹日晒,定期还要进山巡察。
和胡玛一同过来的男警察郎一峰,年纪要大上许多,得有四五十岁了。
他的肩章显示他是个辅警。
沈恬夏温声道了谢后,在凳子上坐下,往天上张望。
庄芮自告奋勇去营地取饭,两位民警坚持要和沈恬夏一块等着。
就这么干等怪无聊的,胡玛站在一旁说:“其实防护所里还有个叫耿修的民警,沈专家您不用看我,继续看天上就好了,他跟着救援队一块进山找人去了。”
沈恬夏接话:“所以防护所一共就你们三个人?”
胡玛:“嗯,正常是这样的。”
郎一峰说:“我们三个人中,只有胡玛是女孩子,她年纪也最小。这边的环境苦啊,女孩子在这里很不方便,但胡玛从来不喊苦不喊累,和我们一块坚持着,有事她总是冲在最前面。
“唉,沈专家,不怕您笑话,其实我们都劝胡玛申请调到城里去,但她啊,和她阿爹一样犟,死活不肯!”
提到胡玛阿爹,郎一峰的面色有些复杂。
胡玛低着头,没说话。
沈恬夏看向他们,认真地说:“你们辛苦了。”
像胡玛这个年纪的城里女孩子,每天会做什么呢?
沈恬夏心想,大概是努力上班、赚钱,空闲的时候追追剧、和姐妹逛逛街,每天喊着减肥,然后每天都能找到理由犒劳自己吃点好的。
如果说苦、说累,那么活在这世上的人,都是苦的、累的。
谁都有烦恼,煎熬与痛苦也没有什么深浅之分。
但城里的女孩子,最起码有过滤干净的水喝,有电和网用,不用担心上一秒还在家中好好坐着,下一秒就要和亡命之徒殊死搏斗。
胡玛也在花一般最好的年纪,但俏丽的脸上,多了许多晒、冻出的小雀斑。
沈恬夏刚刚低头时看到了,她的手也比寻常的女孩子粗糙多得多。
但她没有在嘴上说过什么,只用日复一日的实际行动,坚守在这份崇高的岗位上。
沈恬夏这次过来,起初只是为了救人。
可当她真的置身在茫茫雪山,接触过这里的民警后,才深深地感觉到他们有多么不容易,自己能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国度,又是多么幸福。
这份幸福生活,是因为有太多太多像胡玛这样的人在负重前行,她打心底珍惜和感激。
胡玛听了沈恬夏的话,爽朗地笑了一下,说:“其实习惯了也还好,这边的日子就是有些单调,不过我挺喜欢的。”
“沈专家,”她看向沈恬夏,眼眸似被高山雪水洗过般明亮,好奇问道,“你能听懂兽语,是不是碰上过许多的趣事啊?”
沈恬夏笑着说:“是的。”
“能不能和我们讲讲?”
郎一峰说:“沈专家今天很累了吧,还要盯着周围的动静,要不然下次讲吧。”
胡玛立刻表示:“对对,还是不说了。”
沈恬夏摇摇头,“没事,和你们聊天对我来说是放松。我和你们说说我们下午进山的情况吧。”
她描述得绘声绘色,引得胡玛两人入了迷,看着她的目光越发炽热。
等沈恬夏说到和狼群的交流时,胡玛先是一怔,眼神逐渐黯淡。
郎一峰的表情更复杂了,心疼地看着胡玛。
等沈恬夏说完,胡玛看向远处被云雾缭绕的雪山巅。
恰逢夕阳西下,金光洒满山巅,日照金山,何其壮丽。
她眸中涌动着浓浓的恨意、感伤和怀缅情绪:
“真的能解决掉这些偷猎者就好了。”
风吹过,她红了眼圈,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希望山神、神女和阿爹保佑,大家的心愿都能实现。”
“扑棱棱!”一只长着黑褐色斑纹、体态雄健的猎隼,自高空急速俯冲而下。
它们俯冲捕猎时速可达280公里,被誉为“空中霸主”。
此时伴着鸣叫声,猎隼飞下来的动静极大,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关注。
【夏夏,我来找你了!】
***
雀格山深处,一处寒冷狭窄的山洞中。
照明棒散落在地上,散发出苟延残喘的冷光。
几个学生紧紧地靠在一起,可还是难以抵抗饥寒交迫所带来的失温。
太冷了,实在是太冷了。
因为泪水对脸颊的杀伤力太大,他们连哭都不敢哭了。
一日前,他们倒霉地遇上了雪崩,和大部队走散。
他们多次寻找回去的路,可雪山太大了,他们根本辨不清方向。
山中还有猛兽出没,他们中一人险些进了雪豹的肚子。
这个小小的山洞,是他们好不容易寻找到的。
焦急、害怕、崩溃、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占据了他们的脑海。
当他们失去了跋涉的力气,嘴唇变得青紫,身体越来越僵硬,所有人都清楚,“死亡”的阴影已经深深笼罩住了他们。
“我好想…回家…我舍不得爸爸妈妈…”
“我不想死……”
“我还有那么多的事没有完成……”
“我还没对喜欢的女生告白……”
“大家再…坚持坚持…很快就能…得救了……”
得救?已经快两天了,他们真的坚持不住了。
雪山这么大,不会有人能找得到他们了。
他们会被冻死在这里,或许往后很多年都没人能发现他们的尸体。
他们回不去家了……
妈妈……
忽然,有人从地上爬了起来,哆哆嗦嗦地解着自己的衣服,嘴里喃喃:“好热……热死了……”
其他人震惊地看着他,想要阻止,但连抬手都没有力气。
有人竭尽全力发出了嘶哑的声音:“不要脱,会冻死的……”
“别脱,别脱啊!”
“可是我太热了……”
“我也开始热了,我要死了,我们都要死了……”
“妈妈,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