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诀别
——不支持自己与薇尔莉特存在亲缘关系。
也是。
如果她们有亲缘关系,陈寻枫应该一早就告诉自己了。
沈恬夏又重新浏览了两遍文件。
这份调查报告如此详实,可见珀尔修斯花费了多少心思。
薇尔莉特的血样,肯定是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拿到的。
他真的很爱很爱自己,她早就清楚。
可为什么他们偏偏是那样的关系……
日光偏移,她感觉浑身发冷。
于是她放下手机,重新走进了日光里。
好暖,像是他抱着自己的时候一样暖。
离开他以后,好像全世界都变成了他。
珀尔修斯,珀尔修斯……
我这次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
幽暗密闭的房间中,威廉坐在椅子上,睥睨下方跪着的奥德莉。
她是他的三女儿,欧国的三公主。
在珀尔修斯公开身份之前,她是呼声最高的继承人。
可这一年多来……
“奥德莉,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威廉淡淡地问。
奥德莉瑟瑟发抖,仰起头道歉:“父亲,对不起,我不该雇佣杀手,不该与大臣贵族勾结,不该走私,不该贪污挪用公款……”
她哭着忏悔着一条条罪责,奢望威廉的原谅。
结果,威廉却说:“都不对。”
“你们这些年做的那些事,当我不清楚吗?”
“我制止过你们?”
奥德莉愣住了,困惑地望着他。
“你最不该的,就是对她下手。去年在疗养院停了她的药,让她对珀尔修斯出手,今年又设计她去找沈恬夏,你是真活腻歪了。”
奥德莉哑了几秒,从威廉的瞳孔里看到冰冷的杀意,恐惧得涕泗横流。
“对不起父亲,都是我的错,不该那样做,求您宽恕我吧……”
威廉冷笑一声。
“有什么话,去对珀尔修斯说吧。”
奥德莉惊悚得瞪大了眼睛。
她知道珀尔修斯病情严重,暗中推动沈恬夏去找他,为的是要他们两个人的命。
可现在,珀尔修斯脱了险,还把沈恬夏送去了绝对安全的地方。
没了顾虑的他,在欧国大开杀戒了!
一批又一批的官员被清洗,所有人头上都悬着铡刀,随时会落下。
现在,那铡刀要落在自己头上了!!
奥德莉哭着求饶:“父亲,求您不要把我交出去……我愿意退出王位的角逐,我可以离开欧国,再也不回到这片土地上,求您……”
威廉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一双蓝眸极为阴鸷。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不久,珀尔修斯的人将奥德莉带走。
转过年,她病逝的消息传出,欧国皇室为她举行了葬礼。
……
时间线回到现在。
威廉坐进车中,吩咐司机回他的办公府邸。
斯特兰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车载屏幕上,白金色长发、碧绿眼睛的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背景应该是他的实验室。
斯特兰笑了笑,说:“珀尔修斯要恨死你了。”
威廉耸了耸肩:“他早就恨死我了。走到这一步,他再也脱离不了欧国皇室了。”
“老朋友,恭喜你得偿所愿,有了一位坚不可摧的继承人。”
“也感谢你的帮助,让他不再被那个华国女人同化。”
是的,整件事看似是奥德莉主使,实则是他们两个在暗中操控。
斯特兰:“你这次的确有些太狠了。”
威廉不屑地说,“不然呢?他是欧国的王子,就要凌驾于所有人之上。难道要放任他去学那个华国女人,追寻什么爱与和平?呵。”
斯特兰笑道:“不,我想说,很高兴当年的那个你回来了。”
威廉挑挑眉,算是接下了他的称赞。
“我还是国王,珀尔修斯无法像对二王子三公主那样对我,但这个疯子也不会轻易放过我的。之后你的恩怨,你自己解决,别指望我会帮你。”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准伤我的继承人。沈恬夏……”
“嗯?”
“算了,挂吧。”
斯特兰点头,结束了通话。
……
傍晚,伦敦城又一次被忧郁蓝雾所笼罩。
珀尔修斯屏退了其他人,独自进入赵南嘉的房间。
赵南嘉穿着单薄的衣裙,坐在窗边,正借着微弱的光线,低头打毛线。
看到珀尔修斯,她并不意外,手上动作没停,说:“打毛线会让人心情平静。”
珀尔修斯没有戳穿她,让她平静的是镇定药物。
“坐。”她示意。
“不用,我一会儿就走了。”
赵南嘉的手指顿了下,说:“好吧。你的身体状态看起来好了很多。”
“嗯。”
沈恬夏救了他。
这些日子,他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舒适。
只是心像是被割了一刀又一刀,鲜血淋漓,抽痛的感觉没有停止过。
如果赵南嘉仔细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其中只有灰败和枯寂。
不像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像是垂垂老人的眼睛。
“母亲,”他顿了顿,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母亲了。”
赵南嘉打毛线的动作停下,缓缓抬起眼睛,看向他,眼神无比复杂。
“你虽然救了我,但也彻底摧毁了她心甘情愿与我在一起的可能,我不会感激你。”
赵南嘉愣了,意外地说:“什么?”
珀尔修斯没有解释,继续道:“我六岁那年,你本有希望离开。你恨我为你带来灾难,害你与爱人分离,可也觉得亏欠我,所以想带我一起走。”
“但我向威廉泄了密,导致你的计划失败了。”
“这些年你饱受病痛的折磨,如何怨我、怪我,我都受着。”
他看向赵南嘉的眼睛,在她一点点破碎的目光中开口,“可你从没问过我,想不想降生在这世上。”
“以前我不想,”他的眸色柔和了些许,“但遇到她之后,我觉得,活着也不错。”
赵南嘉听懂了他的话。
她摧毁了他们在一起的可能,等于摧毁了珀尔修斯对这个世界唯一的眷恋。
她都做了什么啊……
难道……她真的错了?
她脸上的血色完全褪去,哑声站起来,冲珀尔修斯摇了摇头。
珀尔修斯这次读懂了她的眼神。
但就像他降生在这世上,也没人考虑过他的意愿一样。
他已经不会再去纠结她是对是错,是恨是爱了。
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而他今时今日才明白。
他说:“赵女士,我付出的代价,足以偿还六岁那年的过错。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