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真正的人间炼狱
几人来到边线处，白少天与林战天在堵截想要逃回妖兽区域的低阶妖兽们。
而张君临几人则是在刚落地那一刻就吐出来了，一股人血混杂着妖兽血的浓烈的刺鼻气息让几人浑身难受。
好不容易忍住呕吐的欲望，抬起头去看向战场时，整个战场的地面上，到处是不成形的尸块与面容模糊的头颅。
几人又一次忍不住吐了，只有邹临渊这个相对于他们来说的‘老油条’没有吐，但也面色难看。
一旁的林战天不由得叹了口气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开始没说要带你们来看。”
“对于你们一群还没出过校园的孩子来说，这种场景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邹临渊默默补充道：“其实这也是为什么平民区遭遇兽潮的时候富人区的人不愿意来。”
“并非单纯的冷血，或是什么所谓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刚出学校时也天天想着我要上前线杀妖兽，去了一次就再也不想去了。”
“更多是因为实在是有点难以接受，而且身上的味道即便洗去，对于心理承受能力不那么强的人来说，几天内都会有闻到那股味道的幻觉。”
“这里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张君临把胆汁都吐完了才直起身子，强忍着不适，看着眼前的所谓人间炼狱。
白少天见状眉毛一挑：“弟弟，你不舒服就不要强撑着看了，这本来就不是你们该经历的。”
张君临抹了抹嘴角的酸水，笑道：“哥，若是我连看都不敢看，还谈什么上战场杀妖兽。”
“最年轻的军部武者也就比我大几个月吧，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上大学的。”
“他们连死都不怕，我没道理连看他们死都不敢看。”
白少天有些不忍，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这对于张君临来说有好处。
倒是一旁的林战天，见张君临这般模样，越看越顺眼。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接触张君临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他都有些欣赏这个要拱了他家白菜的小子了。
远处，越来越多的妖兽意识到领着他们的妖皇已经不在这片战场了。
正想着要跑时，才发现远处站着两个气场强大的人类，一人提刀，一人持枪，两人随手一挥便有上千的同胞死去。
妖兽们恐慌了，但四下无处可逃，身前是两名武帝，身后是杀红了眼的几万个士兵，怎么逃也逃不出去。
就这样，在军部众人与林战天二人的协作下，不到半个小时，场上所有的妖兽便被一扫而空。
收拾完战场后，林战天站在边线处，凝望着军部的将士们，其中一名面色黝黑的士兵，朝着林战天踢着正步走来。
他走到林战天身前一米处，站定，敬了个军礼道：“报告林将军，此次战役，我人族大胜！”
“共计死亡36743人，斩杀47213只妖兽！”
林战天拍了拍眼前士兵的肩膀：“你们做的不错。”
“谢长官夸赞！”那士兵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便走回了队伍里。
张君临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闪过一种名为悲伤地情绪。
白少天这时与张君临几人呆在一起聊天，他的身份不适合和林战天站在一起与士兵们交谈，却可以和张君临几人扯扯皮，他还是希望这一次的经历不要在几人心里留下阴影。
林允禾这时注意到了张君临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慢慢走到张君临身边，拍了拍张君临的脑袋：“你怎么了吗？”
张君临如梦初醒般开口道：“我没事。”
林允禾知道张君临分明是有事，他眼神里的阴郁骗不了人，于是用撒娇般的语气开口。
“说，不说我以后都不跟你说话了。”
这时，其余几人也凑了上来，起哄着让张君临说。
张君临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我以前，每次看报纸，看新闻，看短视频，播报某一次事件死亡几人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
“因为几乎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有一个数字播报出来。”
“或许是因为厄运并没有落到我的头上，所以我并不是很在意。”
“可是今天我才明白，用数字记载人命的逝去实在太过轻描淡写。”
“今天并不是死了36743人，而是死了一个人这件事，发生了36743次。”
“所以我就想啊，这命运实在是不公平，富人区的安保力量强过平民区数倍。”
“可是居住在富人区的人本身就已经足够自保，于是连妖兽入侵都知道一定要攻打平民区，而不会费劲去挑战富人区。”
“甚至于，平民区的孩子就算觉醒了天赋，大概率也只不过是战场上的炮灰而已，他们只是播报里的数字而已。”
“富人区的人总有可以逃过上前线的的方法，由于战场不在富人区，他们也不用担心家人会被妖兽威胁生命。”
张君临说到这，一旁的邹临渊红了红脸，但张君临并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可是平民区的人不一样，上前线几乎就是他们在这个世界唯一能够出人头地的机会了。”
“在这个做其他职业都会被看不起的时代，对于从小生活在平民区的孩子来说，觉醒天赋上战场是光荣的。”
“可是他们却没有想过，在光荣的背后，付出的是他们自己年轻的生命。”
“或许你会说，他们也可以像富人区的人一样逃啊。”
“不，他们不能，他们逃了，妖兽入侵成功了，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的家人。”
“像我这般幸运的人少之又少，大部分人在他们生在平民区时，结局似乎就已经注定了，他们没得选。”
“要么少年殒命，沉睡在烈士陵园中，成为所谓的英雄。”
“要么一辈子碌碌无为，平淡地过下去，被别人一辈子瞧不起。”
张君临说的话如一记重锤砸在众人的心中。
自出生便在富人区的他们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其实也很正常，人的目光总是会被自己的阶层限制住的。
几人沉默，他们知道张君临说的便是现实，但他们从来没有在这个角度考虑过问题。
林战天也在一旁听到了张君临的话语，看着张君临越看越满意。
他走过来，拍了拍张君临的肩膀：“在命运这件事上，我的感悟并不那么深。”
“但是你哥或许会给你一个答案。”
张君临转过头去，只见一旁的白少天像是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一般，脸色有些忧郁。